我蹲在路边。
手机又亮了。
林远发消息：“温念，你在哪？我去找你。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他说的话。
你爸找过我，让我追你。
只要我追到你，他就给我一百万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傻。
十年。
我以为自己欠陆辞。
结果是我爸欠我的。
手机又响。
陆辞打来的。
我接了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林远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他说，”我说，“我爸当年找过他。”
陆辞沉默了。
“陆辞，”我说，“你当年找我，真是因为我爸让你负责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我找你，”他说，“是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“可你刚才说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骗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。”
“面对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面对你爸，”他说，“他算计了你，也算计了我。”
我挂了。
站起来。
往前走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爸。
真有你的。
我走了一段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林远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你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他说，”林远说，“让我别告诉你。”
“别告诉我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别告诉你，”他说，“他找过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他怕了。”我说。
“可能吧，”林远说，“温念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要不，”他说，“我陪你回家一趟？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我说。
挂了。
我蹲在路边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我真的。
被自己爸算计了十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哪样？”我说。
“你这样，”他说，“我心疼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陆辞，”我说，“你心疼我吗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当年，”我说，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我说。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“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告诉我，”他说，“我喜欢你，从高中就喜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刚才，”我说，“为什么说不知道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怕你爸，”他说，“怕他再算计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你回家吧。”
“回哪？”我说。
“回你家，”他说，“跟你爸说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说。
“然后，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挂了。
站起来。
打车。
回家。
路上。
我给我爸发了条消息。
“爸，我今晚回家吃饭。”
他回：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笑自己。
笑他。
车停了。
我下车。
站在家门口。
门开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？”她说，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“没事，”我说，“想你们了。”
她笑了。
我走进去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看我一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坐下。
看着他。
“爸，”我说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他说。
“你当年，”我说，“是不是找过林远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妈也愣住了。
“念念，”她说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你别管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“是不是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想让你嫁个好人家。”
“林远？”我说，“他算好人家？”
“他家有钱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呢？”我说。
“所以，”他说，“我错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错了？”我说。
“嗯，”他说，“我错了。”
我哭了。
“爸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我妈追出来。
“念念，”她说，“你去哪？”
“妈，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走出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辞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他说他错了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？”他说。
“然后，”我说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等你，”他说，“愿意跟我在一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陆辞，”我说，“你真的喜欢我吗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林薇呢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。
“温念，”他说，“林薇的事，我回头跟你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解释，”他说，“她不是我未婚妻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她是谁？”我说。
“她是我妈安排的人，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同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陆辞，”我说，“那你等我。”
“等你什么？”他说。
“等我，”我说，“想清楚。”
挂了。
我蹲在路边。
心里乱糟糟的。
但好像。
没那么难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