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顾盯着后视镜。
那女孩的眼睛，红得发亮。
不是哭红的。
是那种，天生的红。
“城北新村，三年前就拆了。”老顾说，“你去了，也找不到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女孩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儿，有人在等我。”
老顾没再问。
车开了。
路上很安静。
老伯坐在后面，没说话。
女孩坐在中间，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地过。
到了城北新村旧址。
是一片空地。
杂草长得比人高。
“到了。”老顾说。
女孩没动。
“师傅，你能等我一下吗？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一会儿。”
老顾熄了火。
女孩下车。
她走到空地中央。
蹲下来。
好像在找什么。
老顾看着后视镜。
突然，女孩站起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是个布娃娃。
脏兮兮的。
她抱在怀里。
往回走。
上车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顾问。
“我妹妹的。”女孩说，“三年前，她死在这儿。”
老顾愣了。
“那场车祸？”
“嗯。”女孩说，“她叫小月。”
“什么？”老顾声音发抖。
“小月是我妹妹。”女孩说，“亲妹妹。”
“但……小月的姐姐，我见过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女孩说，“她不是我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小月的同学。”女孩说，“她冒充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想让我妈好过一点。”女孩说，“我妈疯了，每天点灯，等小月回来。”
“她以为，只要有人替小月坐车，我妈就会好。”
老顾张着嘴。
“但没用的。”女孩说，“我妈还是死了。”
“上个月，走的。”
“那灯，现在是我点的。”
女孩眼睛更红了。
“我每天都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老顾问。
“等我妈。”女孩说，“她说过，她会来接我。”
“就像小月她爸来接她一样。”
老顾说不出话。
“师傅，你知道吗？”女孩说，“等一个不出现的人，真的很傻。”
“但不等，更傻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因为除了等，我什么也做不了。”
老顾握紧方向盘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车往回开。
后视镜里，那片空地越来越远。
但女孩的眼睛，一直亮着。
像两盏灯。
老伯突然说：“师傅，那女孩，她是不是也……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看见后视镜里。
女孩的脚。
是悬空的。
没踩到地板。
卧槽。
他猛地踩刹车。
回头。
座位上，是空的。
只有那个布娃娃。
躺在座椅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