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我愣住。
窗外那个白裙女孩，手里提着灯，冲我招手。
“老顾。”
“她是谁？”
老顾没看我。
他盯着前方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在等你。”
等我？
我他妈都不认识她。
车门开了。
女孩上车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灯举起来。
照亮她的脸。
——跟我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
我脱口而出。
女孩笑了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是你妹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。”
“你活下来了。”
“我没活下来。”
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。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我妈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不敢说。”
“怕你难过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在站台上？”
“嗯。”
“等你。”
“等你能看见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身后的灯。
一大一小。
挨在一起。
“那盏灯……”
“是妈给我点的。”
“她说怕黑。”
“怕我一个人在那边。”
我伸手。
想碰她。
手穿过去了。
空的。
“别试了。”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只是舍不得走。”
老顾在驾驶座上没动。
我回头看窗外。
站台上。
又出现一个人影。
穿白裙子。
提着一盏灯。
跟我面前这个一模一样。
“那是谁？”
女孩回头。
笑了。
“妈。”
“她来接我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终于可以走了。”
车灯闪了闪。
女孩站起来。
走到车门。
回头看我。
“哥。”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们都在。”
她下车。
走向站台。
两个白裙人影。
两盏灯。
慢慢靠近。
然后。
一起消失。
灯灭了。
站台上只剩黑暗。
我坐在座椅上。
老顾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他才开口。
“走吧。”
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回城里。”
“你还有日子要过。”
我苦笑。
“妈的。”
“我连妹妹都没见过。”
“现在见过了。”
“可她也走了。”
老顾发动引擎。
车往前开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睛。
忽然。
车又停了。
我睁开眼。
窗外。
站台上。
站着一个人。
穿工装。
背对着我。
老顾熄了火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今晚没完了是吧。”
我坐直身子。
那人转过身。
——是我自己。
年轻时的我。
脸上没疤。
眼睛亮着。
他冲我笑。
“哥。”
“该上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