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门铃响了。
我抬头。
她回来了。
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黑色夹克,个子比她高半头,手搭在她肩膀上。她没穿风衣,换了件羽绒服,头发扎起来了。
她走到冰柜前,拿了两罐青岛纯生。
男人站在收银台边,扫了我一眼,又扫了一眼我腿上的橘猫。
“这猫你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挺肥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把啤酒放在台上,掏出一张二十块。
“两罐,十一。”我说。
她找零的时候,手指没碰到我。
“你妈怎么样了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跟之前不一样,有点躲闪。
“好点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男人接过啤酒,搂着她肩膀往外走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门关上。风铃响了两下。
橘猫从我腿上跳下去,追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风跑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那两罐啤酒被带走。
我真服了。
我他妈在等什么?
我翻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遍。“白天都在。”
她白天在,可我从没白天去找过她。
我站起来,把猫抱回纸箱,换上外套。
“老板,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买包烟。”
我推门出去。冷风灌进脖子,我缩了缩肩膀。巷子里黑漆漆的,路灯坏了一盏。我摸到7号,一扇铁门,漆皮剥落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我又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,她探头出来,看见是我,眼睛瞪圆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那个男的是谁?”
她咬了咬嘴唇。“我哥。”
“……”
卧槽。
我愣在那儿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
她推开门,让我进去。屋里很小,一张床,一张桌子,桌上摊着笔记本。
“我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住。”她说,“我妈住院那几天,他天天打电话催我回去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。“我也写日记。”
我低头看。笔记本翻开的那页写着:
“第八天。
他又在便利店。
猫胖了。
他好像生气了。
可我哥在,我不敢说话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脸红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。
“林晓。”
“我叫陈默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,你工牌上写着。”
我也笑了。
猫在纸箱里叫了一声。
我该回去了。
“明天……还来吗?”我问。
她点点头。
“不带啤酒也行。”我说。
她笑出声。
我转身往回走,风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