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住脚步。
顾衍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牵住我的手。
但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吧。
赵明远那小子。
又来这套？
可万一是真的呢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到了顾衍家楼下。
他按门铃。
没人应。
又按。
还是没人。
他皱眉。
“妈可能去买菜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肝部阴影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囊肿啊。”
“不是说了吗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棠棠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拿出手机。
翻到赵明远的消息。
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脸色变了。
“他胡说。”
“我妈复查的时候。”
“医生亲口说的。”
“是囊肿。”
“那你把病历给我看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“你妈当年。”
“到底查出了什么？”
他别过脸。
“肝癌。”
“早期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不是说。”
“是囊肿吗！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而且后来切了。”
“已经好了。”
“好了？”
“那复查为什么不去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棠棠！”
“你听我说！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”
“听你说怎么骗我？”
“顾衍。”
“你他妈。”
“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？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就这一件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就这一件了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他愣住。
我往前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棠棠！”
“我错了！”
“我真的错了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路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顾衍他妈当年的病历。”
“我发给你了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挂断。
打开微信。
一张病历照片。
诊断结果：
肝细胞癌。
早期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我蹲在路边。
眼泪掉下来。
顾衍追过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“棠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妈现在。”
“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不肯复查。”
“说没事。”
“所以你就由着她？”
“我劝了。”
“她不听。”
“那你不会求她？”
“不会跪下来求她？”
“顾衍！”
“你妈就你一个儿子！”
他哭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菜市场。”
“她不是去买菜了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点头。
我们往菜市场走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到了菜市场门口。
看见顾妈妈在挑青菜。
我走过去。
“阿姨。”
她抬头。
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棠棠来啦。”
“晚上在家吃饭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肝部的阴影。”
“到底是什么？”
她笑容僵住。
顾衍走过来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棠棠吧。”
顾妈妈放下菜。
叹了口气。
“肝癌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已经切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去复查？”
“复查了。”
“医生说恢复得挺好。”
“让我半年后再去。”
“那你去了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阿姨。”
“你知道顾衍有多担心你吗？”
“你知道他为了你。”
“差点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顾妈妈看着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就是怕。”
“怕查出来又不好。”
“怕拖累他。”
“你不是拖累。”
“你是他妈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就是他最大的支撑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陪你去复查。”
“行吗？”
她看着我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顾衍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感激。
我没看他。
晚上。
在顾衍家吃饭。
顾妈妈做了很多菜。
吃完饭。
我帮忙洗碗。
顾妈妈走进厨房。
“棠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“谢你儿子。”
“他为了你。”
“差点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写过遗书。”
她手里的碗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顾衍冲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顾妈妈看着他。
“你写过遗书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替他说的。
“你胃癌住院那会儿。”
“他以为你活不了了。”
“他不想活了。”
顾妈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傻。”
顾衍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看着他们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我走到阳台。
接起来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我很好。”
“谢谢你的病历。”
“你别谢我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你被骗。”
“他没骗我。”
“他只是没告诉我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他不想我担心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还是喜欢他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一直喜欢他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赵明远。”
“谢谢你喜欢我。”
“但对不起。”
“我心里只有他。”
他挂了。
我回到客厅。
顾衍和顾妈妈已经收拾好了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谁的电话？”
“赵明远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他给你发了病历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我信证据。”
他沉默了。
“顾衍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什么都别瞒我。”
“行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“别发誓。”
“做到就行。”
他点头。
从顾衍家出来。
他送我回家。
路上。
他牵着我的手。
“棠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“明天陪阿姨复查。”
“别忘了。”
“不会忘。”
到了我家楼下。
他抱住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是他第一次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笑了。
上楼的时候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悦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顾衍他妈的事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陪她复查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好好过日子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躺在床上。
想着今天发生的事。
累。
但踏实。
手机亮了。
是顾衍的消息。
“棠棠。”
“晚安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嗯。”
然后关机。
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