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刚把最后一把青菜码好。
“沈默!”
一声暴喝。
他抬头,看见三个穿黑西装的大汉堵在摊位前。领头那个戴墨镜,脖子上有道疤,像蜈蚣。
“这摊位,你租的?”疤脸问。
“对啊。”沈默擦擦手,“咋了?”
“地契到期了,这菜市场要拆。”疤脸甩出一张纸,“三天内搬走。”
沈默接过来一看。
红章。
编号。
像模像样。
但他妈的他上个月才续的租约。
“搞毛啊?我合同白纸黑字写的三年。”沈默把纸拍回案板上,“你们谁啊?”
“拆迁办的。”疤脸冷笑,“不服去告。”
身后两个大汉往前一步,肌肉鼓鼓囊囊。
沈默扫了一眼。
他卖菜三年,什么人都见过。这仨站姿太正,肩膀太挺,不像拆迁办,像练家子。
“行。”沈默点头,转身从摊位底下摸出把菜刀。
疤脸脸色一变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切菜。”沈默手起刀落,把那张地契劈成两半,“假的,我认得真章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疤脸脸涨红,猛地拍案板:“你他妈找死!”
沈默没动,刀尖指着地上碎纸:“真地契用的纸,搓一下会有特殊纹路。你这张,打印店的货。”
“妈的,这小子懂行。”旁边大汉嘀咕。
疤脸瞪了他一眼,又看向沈默:“就算假的又如何?这市场迟早要拆,识相点滚。”
“我不滚。”沈默把刀放回案板,“你们要动手,我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疤脸笑了,“你报啊,看警察管不管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
“喂?王哥,这有个摊贩不配合,你过来一趟。”
挂断后,他冲沈默咧嘴:“等着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这孙子真叫了人。
周围摊贩都往这边看,没人敢吭声。卖豆腐的老张头冲沈默使眼色,意思是别硬顶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昨天摊位刷出的那本《菜刀十二式》——就藏在案板底下。
练了一晚上,只学会第一式。
够用吗?
“喂。”沈默突然开口,“你们老大是谁?”
疤脸一愣: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当然管得着。”沈默拿起手机晃了晃,“我刚录音了,你们伪造公文、恐吓商户。发网上,够你们喝一壶。”
疤脸脸色变了: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沈默打断他,“我不发,但你们得告诉我,谁让你们来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说也行,我发。”沈默作势要按。
“等等!”疤脸咬牙,“是……是刘爷。”
刘爷?
沈默皱眉,没听过这号人。
“他想要这块地?”沈默问。
“不是他想要,是有人出高价买。”疤脸压低声音,“你最好识相点,刘爷的手段,你扛不住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想起那本地契复印件——昨天刷出来的,上面有个红手印,写着“刘”字。
原来如此。
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沈默收起手机,“你们走吧,三天后我答复。”
疤脸盯着他看了几秒,转身带人走了。
等他们走远,沈默蹲下,从案板底下摸出那本《菜刀十二式》。
封面泛黄,字迹潦草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“刀法如切菜,要害在寸劲。”
沈默念了一遍,笑了。
妈的,这菜市场,老子守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