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沈默盯着案板上的菜刀。
刀是普通菜刀，摊上用了三年，刃都卷了。
可他脑子里，全是昨晚练刀的画面。
第一式，横切。
简单。
就一个动作，从左到右，发力在腕。
沈默试了半夜，切碎三颗白菜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把刀放下。
三天后，疤脸肯定带人来。
刘爷？谁啊。
沈默摸出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。
有个老同学在派出所，叫王磊。
他拨过去。
“喂，磊子，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刘爷，混道上的，可能搞拆迁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惹他了？”王磊声音变了。
“不是我惹他，是他要我的摊位。”
“沈默，你听我说，那刘爷不是善茬。他手下几十号人，专搞强拆。你一个卖菜的，别硬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默说，“我就问问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靠在墙上。
几十号人？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老子就一把菜刀。”
不对。
他还有秘籍。
《菜刀十二式》第二式，斜劈。
沈默翻开书，看了看。
“斜劈如剁骨，力道要沉。”
他拿起刀，对着空气比划。
“不是吧，这能打人？”
练了半小时，手酸。
沈默放下刀，去隔壁摊借了根烟。
“老张，你知道刘爷吗？”
卖鱼的老张一愣：“你问他干嘛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“那人不好惹，专吃菜市场这块。听说去年，有个摊贩不搬，被打断了腿。”
沈默抽烟的手顿了顿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那摊贩跑了，摊位被占了。”老张叹气，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谢了。”
沈默回到自己摊位，把烟掐灭。
他看了眼案板下的秘籍。
“我真服了，这破书能救命？”
话音刚落，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是吧？”声音沙哑，“我是刘爷的人，三天期限到了，你考虑得怎么样？”
沈默一愣。
三天？这才过了一天。
“不是三天吗？”
“刘爷改了主意，明天就要。”对方冷笑，“识相的话，签了合同拿钱走人。不识相——”
“怎样？”
“你懂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盯着手机屏幕。
“妈的，不讲信用。”
他拿起菜刀，对着案板狠狠剁了一下。
“行，来就来。”
晚上收摊，沈默没回家，直接蹲在摊位旁边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，照着秘籍。
第三式，反撩。
“反撩如剔骨，要快，要准。”
沈默练到半夜。
手都抖了。
但他没停。
因为他知道，明天，不是他剁菜，就是别人剁他。
第二天一早。
菜市场刚开门，人还不多。
沈默站在摊位后，手里握着菜刀。
突然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群人走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有纹身。
沈默认出他——不是疤脸。
“沈默？”光头走到摊位前，“刘爷让我来收地。”
“合同呢？”沈默问。
“没合同，直接搬。”光头一挥手，身后几个人围上来。
沈默没动。
他握紧刀。
“你们别乱来。”他说，“这是菜市场，有监控。”
“监控？”光头笑了，“早关了。”
沈默心里一沉。
“最后问你一次，搬不搬？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不搬。”
光头脸色一变：“找死！”
他伸手就要抓沈默的领子。
沈默手腕一翻。
菜刀横切。
第一式。
刀光闪过。
光头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啊——”他惨叫一声，手腕上多了道口子，鲜血直流。
所有人愣住。
沈默自己也愣住。
他没想到，这一刀，真有用。
“滚。”沈默说，声音有点抖。
光头捂着伤口，瞪着他：“你等着，刘爷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沈默说。
一群人灰溜溜走了。
沈默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我真服了，差点吓死。”
他看了看手里的菜刀，上面还沾着血。
“妈的，这刀法，真能打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可下一秒，笑容僵住。
手机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沈默，你行。”对方声音冰冷，“今晚十二点，菜市场见。”
“刘爷亲自来？”沈默问。
“你猜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默看着手机，又看了看菜刀。
“今晚？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不是吧，又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