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,我就醒了。
嫁衣还挂在屏风上,血迹已经干成暗褐色。
昨晚的事像场梦。
刺客。暗道。他拽着我跑。
“世子妃,该起身了。”
是陪嫁丫鬟小桃的声音。
我嗯了一声,坐起来。
小桃端着水盆进来,眼睛红红的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低头,“就是昨晚吓着了。”
吓着了?她连刺客长啥样都没见着。
我洗漱完,换了身素净的衣裳。
“世子呢?”
“在书房,说……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不是吧,大清早的,又找我麻烦?
我走到书房门口,听见里面有说话声。
“世子,那批人查不到来历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是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我推门进去。
他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封信,抬头看我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,没说话。
他把信推过来。
“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,扫了一眼。
是沈府的信,我爹的字迹。
“清漪吾女,嫁入裴府,当谨守妇道,莫要生事……”
离谱。
我爹这是在敲打我?
“你爹的信,昨晚送到的。”裴言澈说,“看来他挺关心你。”
“关心我?”我冷笑,“他关心的是沈家能不能攀上你这棵大树。”
他看着我,没接话。
“你叫我来,就为了看这封信?”
“不是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昨晚的事,你爹知道吗?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你姐姐呢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提我姐干嘛?
“她一个深闺小姐,能知道什么。”
“是吗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,“那你替她出嫁,她知不知道?”
我攥紧手心。
“世子,这事咱们昨晚不是谈过了?”
“谈过,但你没说实话。”
“什么叫实话?”我站起来,盯着他,“实话就是我替她嫁过来,你娶了个冒牌货,不满意你可以休了我。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沈清漪,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然呢?哭哭啼啼求你别赶我走?”
他走到我面前,离得很近。
“我不赶你走。”他说,“但你得告诉我,为什么。”
我别过头。
“不想说。”
“那行。”他退后一步,“慢慢来。”
又这句。
“世子,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盒子,递给我。
“这是?”
“见面礼。”
我打开,里面是支玉簪,成色极好。
“大婚夜闹成那样,没来得及给。”
我看着他,有点摸不透。
“谢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对了。”他在身后说,“你姐姐的事,我会查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你查她干嘛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,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你心甘情愿替她跳火坑。”
火坑?
他管这叫火坑?
“世子,这桩婚事对你来说,是火坑吗?”
他沉默。
“对你呢?”他反问。
我没回答,推门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那支玉簪。
小桃迎上来,“世子妃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回房?”
“嗯。”
走了几步,我又回头看了眼书房。
他站在窗边,正看着我。
四目相对。
我赶紧转回头。
心跳快了半拍。
烦死了。
这男人,到底想干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