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急诊室的门被踹开。
一个男人抱着孩子冲进来,孩子脸憋得发紫,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“医生!医生!”他吼得整个走廊都在震。
我抢过去,看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。
硬币。一枚一块钱的硬币,卡在喉咙口,孩子已经发不出声了。
“妈的,你怎么当爹的?”护士小周骂了一句,手上动作没停,已经推来了喉镜。
男人愣住,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没时间管他。
孩子才三岁,眼睛已经开始翻白,我拿喉镜的时候手都在抖。不是怕,是急。
这种病例,黄金时间就那么几分钟。
“按住他!”我喊了一声。
男人扑过来,把孩子死死按在手术台上,手抖得比我厉害。
硬币卡得很深,喉镜伸进去的时候,孩子本能地挣扎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。
我屏住呼吸,钳子伸进去,夹住硬币边缘,轻轻一拉。
硬币出来了。
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,声音沙哑,但能哭出来就是好事。
我松了一口气,把硬币扔到托盘里,叮当一声响。
男人瘫坐在地上,眼泪哗哗往下淌。
“谢谢医生……谢谢……”他反复说着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我没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,是这种场景见多了,说什么都多余。
小周给孩子吸氧,我转身去洗手,路过走廊的时候,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,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本子。
她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我停下来。
“您……有事?”
老太太把本子递过来,封面磨得发白,边角都卷了。
“沈医生,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我接过本子,翻开第一页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小学生写的。
上面写着:2019年3月12日,深夜,一个男人抱着孩子冲进来……
我愣住了。
这是刚才发生的事。
我抬头看老太太,她已经站起来,慢慢往门口走。
“等等!”我追上去,拉住她胳膊,“您怎么知道刚才的事?您是谁?”
老太太转过头,眼神浑浊,嘴角却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我每天都在这里。”
“坐在长椅上,看着你们。”
“这本子里的故事,都是真的。”
她说完,挣脱我的手,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。
我站在原地,后背一阵发凉。
翻开本子第二页,上面写着:2019年3月13日,凌晨三点,一个女人满脸是血地跑进来……
今天才3月12日。
不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