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笔记本就压在枕头底下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凌晨两点，我爬起来，开灯，又翻开第二页。
2019年3月13日，凌晨三点，一个女人满脸是血地跑进来……
现在才3月12日啊。
卧槽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心跳快得不像话。
这破本子……真的能预知未来？
还是说，我昨晚太累，出现幻觉了？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本子塞进外套口袋，开车回了医院。
夜班护士小周看见我，愣了一下：“沈医生？你不是下班了吗？”
“睡不着，回来看看。”我随口扯了个谎。
小周也没多问，低头继续写记录。
我坐在值班室，盯着墙上的钟。
两点四十五。
两点五十。
两点五十五。
时间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。
三点整。
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女人的哭喊。
“医生！医生！”
我冲出去。
一个女人捂着额头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染红了半边脸。
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，西装革履，表情慌乱。
“她摔了一跤！”男人抢着说，“从楼梯上滚下来了！”
女人没说话，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，让我后背发凉。
不是求助，是恐惧。
是那种被打怕了的人才有的眼神。
我扶她进处置室，让男人在外面等。
清洗伤口的时候，她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医生……别让他进来。”
声音很小，像怕被听见。
“他打你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她没点头，也没摇头，只是眼泪掉下来，混着血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笔记本上写的是真的。
但上面只写了“满脸是血地跑进来”，没写结局。
我缝合好伤口，让她在病床上躺着休息。
出去的时候，那男人正靠在墙上抽烟。
“医生，她没事吧？”
“皮外伤，缝了几针。”我盯着他，“建议留院观察一晚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”他摆摆手，“我接她回家就行。”
“我建议留院观察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，声音硬得像石头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，最后还是点了头。
我转身回值班室，翻开笔记本，在第二页下面加了一行字：
2019年3月13日，凌晨三点，一个女人满脸是血地跑进来。
她没走。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改变。
但至少今晚，她不用回去面对那个男人。
窗外的天快亮了。
我合上本子，手指摩挲着卷边的封面。
老太太说，这本子里的故事都是真的。
那后面的故事呢？
我翻开第三页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：
2019年3月14日，深夜，一个老人被推进来，浑身湿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