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没去公司。
沈曼看我穿个旧夹克，愣了下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上班啊。”
“你公司那边……”
“请假了。”
她盯着我。
“顾城，你别乱来。”
“我乱来啥？”
“跟踪那种事，不是你能干的。”
“谁说我跟踪？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去买豆腐。”
“……”
她笑了。
笑完又皱眉。
“你别被人打。”
“我练过。”
“你练啥了？”
“大学体育课。”
“……”
她捶我一下。
“滚。”
我滚了。
菜场早上人多。
卖豆腐的在东边角落，姓赵，三十出头，长得还行。
我走过去。
“来块豆腐。”
“好嘞。”
他切豆腐，手法利落。
我扫了眼他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微信消息。
昵称：红姐。
内容没看清。
但他回了个笑脸。
我付钱，走人。
回到摊位，沈曼在理菜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有情况。”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微信上有个红姐。”
“红姐？”
“嗯。”
沈曼想了想。
“老刘头女儿叫刘红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是吧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那他不是跟他老婆聊？”
“他老婆微信叫刘红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他就是跟别的女人聊。”
我愣了。
“那卖豆腐的跟刘红她老公……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红姐是另一个女的？”
“可能。”
“卧槽。”
沈曼看我一眼。
“真有你的，第一天就查出这。”
“我运气好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
她低头。
“是你在意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接下来呢？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你明天再去买豆腐。”
“又买？”
“嗯，换个人去。”
“谁？”
她指指自己。
“你？”
“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他认识你。”
“认识我才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她凑过来。
“我跟他说，我听说他老婆跟刘红老公有一腿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这样他会去找刘红老公对质。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刘红老公就会去找那个卖豆腐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他们就会闹起来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真相就出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这女人，真狠。
但我喜欢。
“行。”
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完突然说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的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陪我疯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以前我傻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更傻。”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睛红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低头。
“就是觉得，你变了。”
“变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伸手，想抱她。
但菜场人多。
我收回手。
“晚上回家再说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说怎么追你。”
她脸红了。
“别贫。”
这时候，王婶过来了。
“哟，两口子又好了？”
沈曼白她一眼。
“王婶，你消息真灵。”
“那是。”
王婶凑过来。
“我听说，卖豆腐的今天早上跟人吵架了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好像是电话里吵的。”
我和沈曼对视一眼。
“吵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，就听见他说‘你别乱说’。”
“……”
王婶压低声音。
“是不是跟刘红家的事有关？”
沈曼没接话。
我笑了。
“王婶，你消息比警察还灵。”
“那是。”
她得意。
“我在这菜场二十年，啥不知道？”
“那你知道卖豆腐的老婆是谁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姓李，在服装厂上班。”
“哦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王婶看看我，又看看沈曼。
“你们俩，是不是在查啥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我们同时说。
王婶笑了。
“行，你们不说，我也不问。”
她走了。
沈曼松口气。
“她会不会知道？”
“知道啥？”
“我们想干嘛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问？”
“她什么都问。”
“……”
沈曼低头。
“我觉得，有点危险。”
“危险？”
“嗯，万一闹大了……”
“闹大就闹大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曼曼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被冤枉的时候，谁帮你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没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这次，我帮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又红了。
“顾城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好。”
“别夸我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我怕我骄傲。”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突然说。
“晚上吃什么？”
“豆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真买豆腐了？”
“嗯，在冰箱里。”
“那晚上做麻婆豆腐。”
“行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你学卖菜，我学做菜，咱俩是不是反了？”
“没反。”
“啥意思？”
“以前你做饭，我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我做菜，你吃。”
“……”
“公平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甜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的事，不会这么甜。
因为卖豆腐的，已经开始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