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等沈曼回来。
手机又亮了。
王婶又发来一条语音。
“小顾啊，我刚听说老刘头摔得不轻，腿骨折了。”
“他女儿现在医院呢。”
“你说这事闹的……”
我没回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老刘头女儿拿菜刀的样子。
她手抖得厉害。
刀尖都快戳到我脸上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搞毛啊。
一个菜场，搞得跟宫斗剧似的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门锁响了。
沈曼进来，脸色不好看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老刘头腿骨折，得住院。”
“他女儿呢？”
“在病房陪护。”沈曼脱了外套，“她说等她爸好了，再找我算账。”
“算账？”
“嗯。”沈曼坐到沙发上，“她说是我害她爸摔的。”
“怎么就是你害的了？”
“她说要不是我去医院看她，她就不会回家拿刀，她爸就不会追出来摔跤。”
“……”
这逻辑，我真服了。
沈曼靠在我肩上。
“顾城，我有点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去菜场卖菜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一开始只是想气气你，没想到卷进这么多事。”
我搂住她。
“没事，大不了不卖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曼坐直，“我不认输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出摊。”
“还出？”
“嗯。”沈曼眼神坚定，“我不躲了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李强。
“顾哥，听说老刘头摔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女儿没找你麻烦吧？”
“来了，又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强顿了顿，“对了，我听说卖豆腐女的表姐，其实不是表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是她亲姐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刘头女婿跟亲姐有一腿。”
“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强压低声音，“我老婆在菜场后面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俩在菜场后面的巷子里亲嘴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这事闹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看向沈曼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卖豆腐女的表姐，其实是亲姐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老刘头女婿出轨的对象，是卖豆腐女的亲姐。”
沈曼愣住。
“那卖豆腐女之前说的……”
“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可能在替她姐打掩护。”
沈曼站起来，在客厅里来回走。
“所以老刘头女婿出轨是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出轨对象不是卖豆腐女，是她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卖豆腐女为什么要说老刘头女婿编造出轨对象？”
“为了掩护她姐。”
“……”
沈曼停下脚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菜场的八卦，比电视剧还离谱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那明天还出摊吗？”
“出。”沈曼说，“必须出。”
“那老刘头女儿那边……”
“我会跟她解释。”
“她会信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曼叹了口气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不管怎么样，我陪你。”
“嗯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老刘头女儿。
“沈曼姐，我爸醒了。”
“他说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他自己没站稳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不起，刚才我太冲动了。”
沈曼没说话。
“沈曼姐？”
“我在。”沈曼声音有点哑。
“明天你还出摊吗？”
“出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曼看着我。
“她说明天来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她会不会又拿刀？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沈曼笑了，“我开玩笑的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笑。
菜刀上的指纹，还没擦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