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第三周加班到十一点半，我踩着点冲进地铁站，差点被闸机夹住后脚跟。
车厢里人不多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和我一样满面倦容的人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掏出手机想刷点什么，屏幕却突然弹出HR的消息：明天下午三点，来我办公室一趟。
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最近公司裁员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，茶水间的闲言碎语比咖啡还浓。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。
“姑娘，还没吃吧？”
我抬起头，闻到一股熟悉的葱香。是那个推着小推车卖蛋炒饭的阿姨，她总是在末班车时段出现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推车上装着一个小煤气罐和一个平底锅。
“今天有加了你喜欢的腊肠。”她冲我笑了笑，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，“还是老样子，不放辣？”
我点点头。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在地铁上碰到她了，上个月她消失了整整两周，我还以为她再也不来了。
蛋炒饭的香气很快在车厢里弥漫开来。阿姨动作麻利，热油、打蛋、颠锅，一气呵成。米饭在锅里翻滚，每一粒都裹上了金黄的蛋液。
“我孙子考上大学了。”她一边炒饭一边说，“上个月回老家办酒席去了。”
“恭喜啊。”我勉强挤出一点笑容。
“你看起来不太高兴。”她把蛋炒饭装进一次性饭盒里递给我，“年轻人，别想太多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我接过饭盒，塑料的温热透过指尖传上来。第一口下去，腊肠的咸香和鸡蛋的嫩滑在嘴里化开，眼眶突然有点发酸。
“阿姨，您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车厢？”
“我都记得呢。”她说，“你总是坐第三节车厢，靠门的位置。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他喜欢加两个蛋；那个总打电话的姑娘，她不吃葱。”
我愣住了。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没注意过。
地铁在隧道里呼啸前行，车窗外的广告牌飞快掠过。我低头吃着蛋炒饭，每一口都很烫，但很暖。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我在她推着车走向下一节车厢前问。
“来啊。”她回头说，“只要地铁还开，我就来。”
车门打开，我下车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她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尽头，推车上的灯还亮着，像一颗移动的小星星。
走出地铁站，夜风很大。我裹紧外套，想起那条消息，又想起那盒蛋炒饭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