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盯着我。
眼神不对劲。
不是那种重逢的惊喜。
是……紧张？
“你真是我哥？”我问。
“当然。”他说，“你不记得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从小在村里长大，没哥。”
顾明笑了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小时候掉进过井里，发烧烧坏了脑子。”他说，“家里人不让提。”
老头凑过来。
“什么井？”
“村里的古井。”顾明说，“他五岁那年掉进去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事我没印象。
但村里确实有口古井。
“你妈姓李。”顾明又说，“你左屁股上有块胎记，青色，拇指大。”
我脸一热。
真有。
老头看我表情，明白了。
“他说的对？”
我点头。
黑泥人形突然开口。
“信息可以查。”它说，“胎记可以编。”
“他不是人。”
顾明脸色变了。
“你身边这黑东西是什么？”他问，“妖怪？”
“你才妖怪。”黑泥人形说，“你全家妖怪。”
气氛僵了。
顾明身后的人下马，围过来。
手都按在刀上。
“顾辰，”顾明说，“跟我走，这里不安全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家在村里。”
“这里才是你家。”他说，“你出生在这里，后来才被送到那边。”
“那边？”
“地球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你逗我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顾明说，“你姓顾，你爸是顾长生，你妈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老头打断他，“别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老头看我一眼。
“因为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老头叹气。
“你手上的印记。”他说，“那是顾家血脉的标记。”
“只有顾家嫡系才有。”
我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还在发光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我真是这里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老头说。
黑泥人形哼了一声。
“就算是，也别信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他身上没有活人的味道。”它说，“他死了很久了。”
顾明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人也没动。
风停了。
草原安静得可怕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顾明突然说，“我确实死了。”
“十年前死的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这世界就是这样。”他说，“死了不一定消失。”
“活着也不一定真实。”
“你慢慢就懂了。”
他伸手。
“跟我走，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看着那只手。
惨白。
没有温度的样子。
老头没说话。
黑泥人形也没说话。
都在等我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但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爸顾长生，”我问，“他到底在哪？”
顾明表情僵住了。
“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地面又开始震动。
这次更猛。
远处烟尘更浓。
不是马。
是更大的东西。
顾明脸色大变。
“快走！”他喊。
“它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井底的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放出来的那个。”
我手心印记猛地发烫。
疼。
像火烧。
老头抓住我胳膊。
“走！”
黑泥人形却站在原地。
“跑不掉了。”它说。
“它已经来了。”
地面裂开。
黑色触手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朝我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