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具人走进来。
脚步很轻,像踩在棉花上。
顾渊盯着他,掌心雷纹发烫。
“钥匙。”面具人说,“交出来,你还能活两年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顾渊笑了,“交出来我还能活?”
面具人没说话。
苏晚挡在顾渊身前。
“别。”顾渊推开她,“这是我跟他之间的账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上辈子你杀过我一次。”顾渊说,“这辈子,该我算账了。”
面具人歪了歪头。
“你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顾渊说,“你用的那把刀,上面刻着‘万界’两个字。”
面具人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摘下面具。
顾渊愣住了。
那张脸——他认识。
是大长老。
“卧槽。”顾渊骂了一句。
“不是。”苏晚也傻了,“这……”
大长老叹了口气。
“我体内的禁制,就是我自己种的。”他说,“守门人当年封印我时,在我脑子里留了一颗种子。八百年了,种子发芽了,长成了另一个我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面具人?”顾渊问。
“不。”大长老说,“面具人是我,但我也是大长老。我清醒的时候,是长老;被种子控制的时候,是面具人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一直在跟自己打架。”
顾渊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所以苏晚的妹妹,也是你绑的?”
“是种子干的。”大长老说,“它想逼苏晚偷你的钥匙。”
苏晚脸色发白。
“那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我妹妹在哪?”
大长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种子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知道。”
顾渊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现在怎么办?”他问。
大长老看着他。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,“种子跟我绑在一起,我死了,种子就死了。然后你去找守门人,把钥匙给他,他就能打开天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能飞升。”
顾渊笑了。
“就这?”他说,“你让我杀你,然后去给守门人送钥匙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大长老伸出手。
手掌上,有一道浅浅的裂痕。
“因为我是天门碎片的主人。”他说,“八百年前,我跟你一样,也拿到过那块石碑。但我没撑住,被守门人夺舍了。”
顾渊盯着那道裂痕。
“所以你也重生过?”
“没有。”大长老说,“我只活了一次,但活得太长了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你还有两年寿命。”他说,“两年后,种子会彻底占据我,到时候我会亲自来杀你,取走钥匙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现在是最好的机会。”大长老说,“杀了我,你还有两年时间去对付守门人。”
顾渊沉默了很久。
苏晚看着他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她说,“这可能是陷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渊说。
但他还是抬起了手。
掌心雷纹亮起来,天门剑出现在手中。
“大长老。”他说,“你还有什么遗言吗?”
大长老笑了。
“你比你上辈子聪明。”他说,“上辈子你死的时候,还叫我师傅呢。”
顾渊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大长老没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动手吧。”
顾渊握着剑,手在抖。
他想起上辈子,自己刚入门时,是大长老收他做弟子的。
那时候大长老对他很好。
教他炼气,教他御剑。
后来他渡劫失败,死了。
重生后,大长老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“操。”
顾渊骂了一句。
然后他挥剑。
剑光闪过。
大长老倒下去。
身体化作黑烟,消散在空中。
苏晚松了口气。
但顾渊盯着地面。
大长老消失的地方,留了一块玉简。
他捡起来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别信守门人,钥匙是假的,真正的钥匙在你体内。”
顾渊瞳孔猛缩。
“什么?”
他抬头。
地下室门口,又站着一个人。
是守门人。
“他骗了你。”守门人说,“大长老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假的。”
顾渊握紧玉简。
“那真的呢?”
守门人笑了。
“真的?”他说,“真的就是——你体内那把钥匙,能打开天门,但打开之后,你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天门需要祭品。”守门人说,“你就是那个祭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