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拽着我往前跑。
站台尽头是另一条隧道。
黑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能听到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。
很多。
像踩在我心口上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林晚没理我。
她手冰凉。
比我上次握她的时候还冷。
“它们追上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追上来了?”
“你的影子。”
“别闹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回头。
隧道口的光。
照在墙上。
我的影子。
真的。
不止一个。
它们从墙上爬出来。
像纸片人。
但能动。
有的在笑。
有的在哭。
还有一个。
在学我走路。
一模一样。
“岑远。”
“别跑了。”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来。
有男有女。
有老有少。
但都带着我的语气。
那种。
我自己听了都害怕的语气。
林晚把我推到墙角。
“别听。”
“它们会扰乱你。”
“你越听。”
“它们就越强。”
“你欠的。”
“不是一条命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日记里写的每一个人。”
“都是你。”
“你分裂了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。”
她话音刚落。
一个影子贴到我面前。
是个女孩。
白裙子。
苏晚棠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是空的。
“哥。”
“你该回家了。”
“回到。”
“我们中间。”
我往后退。
背撞到墙。
墙上。
也有影子。
它们伸出手。
摸我的脸。
摸我的脖子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晚突然笑了。
“你连自己都怕。”
“你不是说。”
“要找真相吗。”
“真相就是。”
“你。”
“才是那本日记。”
“你写了自己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才是。”
“那个故事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声音。
岑远。
岑远。
岑远。
我睁开眼。
看到林晚在哭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我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只是。”
“我写的一个角色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写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日记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也是我写的。”
“苏晚棠。”
“林屿。”
“都是。”
“我写的故事。”
“但你。”
“活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必须。”
“杀了你。”
她拿出一个打火机。
点燃了日记的灰烬。
火光照亮隧道。
我看到。
墙上所有的影子。
都在笑。
用我的声音说。
“终于。”
“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