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盯着老人。
老人眼里的绿火跳得瘆人。
“用我的命？”李明说，“你逗我呢。”
老人没笑。
“你爷爷欠我的，不是你，谁还？”
“欠什么？”
“欠我一条命。”老人说，“百年前那场村斗，他杀了我。”
李明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债主吗？”
“债主？”老人笑了，“债主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王家老祖宗。”老人说，“百年前被李家人害死的那个。”
苏晚从河里爬起来。
浑身是血。
她冲到李明面前，挡在中间。
“别信他。”苏晚喊，“他不是债主。他是王家老祖宗。”
老人没动。
“小丫头，你也是王家人。”老人说，“你该站我这边。”
“站你妈。”苏晚骂，“你搞毛啊？封印是你设的？”
“封印？”老人笑，“封印是假的。”
“那绿火呢？”李明问。
“绿火是我放的。”老人说，“引你来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，能打开坟地底下的门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爷爷把钥匙留给你了。”
李明摸出玉佩。
“这个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，“那不是玉佩。是钥匙。”
“开什么门？”
“开封印的门。”老人说，“封印的不是我。是我身上的东西。”
苏晚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人没回答。
他盯着李明。
“你奶奶设了百年的局。”老人说，“就是为了让你找到我，杀我。”
“杀你？”李明说，“杀你干嘛？”
“因为只有我死了，封印才能解开。”老人说，“封印里的东西，才能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能灭你们全村的玩意儿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爷爷当年没杀我，就是怕它出来。”
李明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我奶奶为什么让我杀你？”
“因为她想报仇。”老人说，“她恨我。”
“恨你什么？”
“恨我当年没救你爷爷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爷爷是被村里人害死的。我看见了，没出手。”
李明拳头攥紧。
“所以你该死。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，“我该死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来，杀我。”
李明没动。
苏晚拉住他。
“别信他。”苏晚说，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他根本不是王家老祖宗。”苏晚说，“他是你爷爷。”
李明愣住。
老人也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是你爷爷。”苏晚说，“李爷爷没死。”
“那我看见的魂魄是谁？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苏晚说，“真正的李爷爷，一直活在坟地里。”
李明看着老人。
老人没说话。
眼睛里的绿火灭了。
露出一双浑浊的眼。
“小丫头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老人问。
“因为我查过。”苏晚说，“你身上有李家的胎记。”
李明看向老人的脖子。
那里有一块青色的疤。
形状像个月牙。
李明的脖子上也有。
一模一样。
李明腿软了。
“爷爷？”
老人没回答。
他低下头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你设的局？”李明问。
“是。”老人说，“我设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杀我。”老人说，“只有你杀了我，封印才能解开。”
“解封印干嘛？”
“封印里的东西，是我当年藏起来的。”老人说，“藏了一百年，该拿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奶奶的尸骨。”老人说，“她死了一百年了。”
李明彻底懵了。
“我奶奶不是活着吗？”
“活着的是假的。”老人说，“真正的你奶奶，死在百年前那场村斗里。”
“那破庙里的王婆是谁？”
“是债主。”老人说，“你爷爷欠她的命债。”
李明感觉天旋地转。
苏晚扶住他。
“所以……我奶奶早就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，“我装死，就是为了让你以为奶奶还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只有你相信她还活着，你才会去破庙。”老人说，“破庙里藏着一把钥匙。”
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能打开坟地底下那扇门的钥匙。”老人说，“门后面，是你奶奶的尸骨。”
“拿了尸骨干嘛？”
“还债。”老人说，“还你爷爷欠她的债。”
李明看着老人。
“你欠她什么？”
“欠她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老人说，“百年前村斗，她替我挡了一刀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把她的尸骨挖出来。”老人说，“让她入土为安。”
“那封印呢？”
“封印是假的。”老人说，“就是为了骗你。”
李明沉默。
苏晚也沉默。
河风吹过来。
冷得刺骨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李明问。
老人抬起头。
“跟我去破庙。”老人说，“拿钥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开坟。”老人说，“挖尸骨。”
“再然后？”
“再然后……”老人笑了，“你奶奶会活过来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活过来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，“她没死透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老人说，“百年前她替我挡刀，刀上有毒，她没死，但一直醒不过来。”
“那她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坟地底下。”老人说，“躺了一百年。”
李明看着老人。
老人眼睛里的绿火又亮了。
“走吧。”老人说，“别让你奶奶等太久。”
李明没动。
苏晚也没动。
“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？”李明问。
老人笑了。
“你脖子上那块胎记。”老人说，“是我小时候咬的。”
李明摸脖子。
“你咬的？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，“你小时候发烧，我咬了你一口，给你放血。”
李明愣住。
那是真的。
他记得。
“爷爷……”
“别叫了。”老人说，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往村里走。
李明和苏晚跟上去。
河面上，绿火又冒出来了。
这次，更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