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伯倒下去的时候,陆迟脑子嗡了一声。
他赶紧蹲下扶着,老头儿脸上没一点血色,嘴唇发白。陆迟掐了掐他的人中,又使劲拍脸。
“沈伯!沈伯!”
没反应。
陆迟掏出手机打120,手抖得差点没拿住。等救护车那几分钟,他盯着沈伯胸口起伏,一下一下,慢得吓人。
胡同里没什么人,就几只野猫蹲在墙头看。陆迟觉得这画面真他妈离谱。
——一个老头儿躺在失物招领处门口,钥匙还在手里攥着。
救护车来了,把人抬走。陆迟跟着上了车,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姑娘的话:“告诉沈伯,别找了。”
她是谁?她知道什么?
到了医院,沈伯被推进急诊。陆迟坐在走廊塑料椅上,手机黑屏映着自己的脸。他想起那姑娘右眼角的痣,校服领口有点脏,鞋带松了一根。
妈的,当时怎么没多问一句。
等了一个小时,医生出来说没事,血压太高加上情绪激动,休养几天就好。陆迟松了口气,又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他走进病房,沈伯醒了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“陆迟。”沈伯声音哑得像砂纸。“那钥匙……是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姑娘,一定认识我闺女。”沈伯转头看他,眼眶红红的。“你帮我找到她。”
陆迟想说不一定,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。他点点头。
出了医院,天已经黑了。胡同里的路灯昏黄,把影子拉得老长。陆迟站在失物招领处门口,掏出手机翻今天的监控。
画面里那姑娘走进来,放下钥匙,说了那句话。然后转身走了。
陆迟放大画面——校服左胸口有个校徽,看不清字。他截图,放大,再放大。
模糊成一团。
我真服了。
他关掉手机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胡同里很安静,偶尔有风吹过,槐树叶子沙沙响。
陆迟突然想起,那姑娘离开的时候,好像往胡同深处看了一眼。
不是随便看一眼。是那种——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的眼神。
他站起来,往胡同深处走。
走到尽头,是一堵墙。墙上爬满藤蔓,墙根下放着一把椅子,破破烂烂的,上面落满灰。
椅子上放着一张照片。
陆迟拿起来看——是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笑得露出豁牙。脖子上挂着一把钥匙,塑料老虎拴在上面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,歪歪扭扭的:
“爸,我在这儿。”
陆迟后背一阵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