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迟盯着那张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照片上的小女孩,大概七八岁。两个小辫子,缺了颗门牙,笑得很开心。脖子上挂的钥匙,塑料老虎拴着。跟今天收到的那把一模一样。
不是吧。
他翻到背面再看一遍。"爸,我在这儿。"
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写的。可照片已经泛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少说放了五六年。
陆迟抬头看四周。胡同尽头这堵墙,他来过无数次。从来没见过这把椅子。今天突然就出现了?
离谱。
他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椅面。灰很厚,不是新放的。可照片上却没有灰。
有人刚擦过。
陆迟站起来,往左右看了看。胡同里没人。路灯把光投下来,照出一小片亮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声。
他把照片揣进口袋,往回走。路过失物招领处,他没进去。直接往医院赶。
沈伯还没睡。看见陆迟进来,眼睛亮了。
“找到了?”
陆迟把照片递过去。
沈伯接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他翻过来看背面,眼泪一下就下来了。
“是她……是她写的字。”沈伯声音发颤。“她六岁就会写‘爸爸’两个字了。这个‘爸’字,她总是写得特别大。”
陆迟坐在床边。
“沈伯,这照片是在胡同尽头那把椅子上找到的。那把椅子,以前见过吗?”
沈伯摇头。
“没见过。那地方我很少去。”
“那谁会放那儿?”
沈伯没说话。他盯着照片,眼泪止不住。
陆迟想了想,说:“今天那姑娘,肯定认识你女儿。她说了‘别找了’,说明她知道什么。”
“你帮我找到她。”沈伯握住陆迟的手。“求你了。”
陆迟点头。
他拿出手机,又翻监控。那姑娘的校服,校徽还是看不清。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姑娘走出失物招领处时,右手一直攥着拳头。
像是握着什么东西。
陆迟放大画面,盯着那只手。看不清。但能看出手指关节发白,攥得很紧。
搞毛啊。
他关掉手机,站起来。
“沈伯,你好好休息。我明天再去胡同里转转。”
沈伯点头,又低头看照片。
陆迟走出病房,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那把钥匙,想起照片,想起那句“爸,我在这儿”。
十年前走失的女儿,突然出现了一把钥匙,一张照片。
事情没这么简单。
他走出医院,夜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胡同里更安静了。他站在失物招领处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,突然停住了。
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。
他抽出来,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“别再找了。她不想让你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