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。
我站在老槐树下。
手里攥着半张地契。
风很大。
吹得树叶哗哗响。
像是有人在哭。
“来了?”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身。
老吴。
他穿着黑夹克,脸上带伤。
“你胆子挺大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是跑了?”我问。
“跑?”他笑了,“我跑什么?我又没犯法。”
“那沈伯呢?”
“他?”老吴点了根烟,“他那是自找的。”
“地契呢?”他伸手。
“先告诉我真相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我妈的死。”
老吴抽烟。
烟头在黑暗中一亮一灭。
“你妈。”他吐了口烟,“她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这胡同下面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古墓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地下有座古墓。”老吴说,“拆迁只是幌子,真正值钱的是地下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你杀了我妈?”
“我没杀她。”老吴说,“她自己找死。”
“她发现了古墓,想报警。我拦不住。”
“那沈小满的母亲呢?”
“她?”老吴冷笑,“她装疯卖傻,以为能骗过我。”
“其实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包括你爸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我爸呢?”
“你爸?”老吴看着我,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爸。”他慢慢说,“是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想反悔。”老吴说,“他拿了钱,想退出。我不同意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他就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真想一拳揍上去。
“地契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给。”
“那你今天就别想走。”
他身后走出两个人。
手里拿着棍子。
我真服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就三个人?”
“够用了。”老吴说。
就在这时。
胡同口传来一声喊。
“别动!”
是沈小满。
她举着手机。
身后跟着校服女孩。
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。
“警察?”老吴愣了。
“对。”沈小满说,“我报了警。”
“你……”老吴看着我,“你耍我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但心里松了口气。
警察走过来。
“吴建国,你涉嫌谋杀、非法拆迁、盗掘古墓。”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老吴没动。
“你们有证据吗?”
“有。”校服女孩说,“我录了音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老吴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跟你一伙。”校服女孩说,“我一直都在收集证据。”
“为了我妈。”
老吴想跑。
但警察已经围上来了。
他被按在地上。
手铐咔嚓一声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走吧。”沈小满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失物招领处。”她说,“还有事没完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妈的遗物。”
“还有一封没拆的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信?”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在我包里。”
我愣住。
风又吹起来。
树叶哗哗响。
像是有人在笑。
又像是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