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地上。
眼睛睁着。
天花板的裂缝像一张网。
沈伯在角落里打呼噜。
校服女孩靠墙坐着,没睡。
“你也不睡?”我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说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沈小禾。”
“你妈给你取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我是她的小禾苗。”
她说完笑了笑。
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呢?”她问我。
“陆迟。”
“你爸给你取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我出生迟。”
“所以叫迟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这名字也太随便了。”
我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。
证据。
父亲。
还有那把真钥匙。
它在我口袋里。
烫得慌。
“你说。”沈小禾说。
“你爸真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我说。
“他肯定知道柜子会触发警报。”
“他肯定等着我们。”
“那我们不是送死?”
“对。”
“但沈伯说了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她沉默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真的是装疯吗?”
“嗯。”沈小禾说。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
“只有装疯才能活下来。”
“老吴会杀她灭口。”
“我爸也会。”
“他们都是一伙的。”
“那你妈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她说她等我们拿到证据。”
“再去接她。”
“她等了很多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也是。”
“你妈让你等了很多年。”
她没说话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她说完靠过来。
头靠在我肩膀上。
我没动。
“天亮还有多久?”她问。
“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睡会。”
“你看着。”
“好。”我说。
她闭上眼睛。
呼吸慢慢平稳。
我看着她。
想起沈小满。
想起我母亲。
想起那把真钥匙。
它在我口袋里。
烫得慌。
天快亮了。
沈伯醒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开柜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沈小禾也醒了。
我们三个走出胡同。
天边泛白。
失物招领处的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。
是我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