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家的时候快十一点了。
我妈还没睡,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,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,回来了?婚礼怎么样?
我说,挺好的,新郎帅,新娘美,菜也不错。
她把手机放下,盯着我看了几秒,说,你眼睛怎么红了?
我说,白酒辣的。
她没再追问,只是说,西瓜吃了早点睡。
我嗯了一声,端着西瓜回了房间。关上门,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,没再打开。
洗完澡出来,手机屏幕亮着,高中同学群里炸了锅。有人发了婚礼现场的视频,林屿唱歌那段,配文说:林老板这歌绝了,嫂子感动哭了。
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祝福。
我翻了翻,没说话。
有个叫陈磊的私聊我,说,你今天去了?
我说,去了。
他说,那首歌……你们以前不是写过吗?
我愣了一下,回他:你还记得?
他说,废话,当时咱们班就你们俩搞文艺,谁不知道啊。
我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,不知道该打什么。他又发了一条:林屿今天唱的时候,我总觉得他在看你。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搞毛啊,我说,你看错了吧。
他说,可能吧,我喝多了。
我没再回他。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陈磊那句话,和林屿递纸袋时的眼神。
不是吧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第二天一早,我妈敲门,说快递到了。我打开门,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寄件人写着林屿的名字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拆开,里面是一张照片,我们高二那年拍的。我和他,还有几个同学,在学校操场上,他抱着吉他,我站在旁边笑。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:
「十七岁的船,今天终于到岸了。谢谢你。」
我拿着照片,手有点抖。
我妈在厨房喊,谁寄的啊?
我说,同学。
她把头探出来,说,男的女的?
我说,男的,昨天结婚那个。
她愣了一下,没再说话。
我把照片放回信封,塞进抽屉最里面。
我真服了,都结婚了还整这出。
但说实话,我好像也没那么难过。
就是有点堵。
像十七岁那瓣橘子,咬下去是甜的,咽下去是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