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整个上午。
背面那行字，我翻来覆去读。
「十七岁的船，今天终于到岸了。谢谢你。」
搞毛啊。
什么叫终于到岸了？
那首歌是我们一起写的。他唱给新娘听，然后跟我说到岸了。
妈的。
我给他发了条微信：照片收到了，谢谢。
他秒回：不客气。
然后没了。
就三个字。
我气得把手机摔床上。
你寄张照片写那么暧昧的话，结果就回我三个字？
离谱。
我翻出陈磊的聊天记录，问他：林屿最近是不是不正常？
陈磊回：你才发现？他结婚那天唱那首歌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他不正常。
我说：什么意思？
他说：你不知道？那首歌的词是你写的吧？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？
陈磊说：林屿喝多了跟我说的。他说那首歌的词，是你高二那年写给他的。
我手开始抖。
不是吧。
他连这个都跟别人说？
陈磊又发了一条：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没在十七岁那年跟你说清楚。
我盯着屏幕，眼睛发酸。
说清楚什么？
我打字：他后悔什么？
陈磊说：你自己问他。
我关掉手机。
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。
林屿的脸，他婚礼上的眼神，他唱那首歌时的声音。
全他妈在脑子里转。
我爬起来，打开抽屉，拿出那张照片。
翻到背面，又看了一遍那句话。
「十七岁的船，今天终于到岸了。谢谢你。」
我忽然懂了。
那首歌写的是等一艘永远不来的船。
他说船到岸了。
意思是，他等到了。
但不是我等的那艘。
我把照片贴在胸口，眼泪掉下来。
真服了。
都结婚了，还来这一出。
但说实话，我好像也没那么难过。
就是有点不甘心。
十七岁那年，我要是多说一句话，会不会不一样？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屿发来一条消息：睡了吗？
我盯着那两个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回？还是不回？
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字：没。
他又发：明天有空吗？我想跟你聊聊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聊什么？
他没回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一夜没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