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眼泪擦干了又流。
陆时安没说话，就坐在对面看着我。
过了会儿，他递过来一壶水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，灌了一口。
“你说苏婉在江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不是回京了么？”
“又回去了。”
“江砚呢？”
陆时安看了我一眼。
“还在京城。”
“他以为你还在府里。”
我冷笑。
“让他找去吧。”
马车走了一天一夜。
到江南的时候，天刚亮。
我下了车，看着那宅子。
门还是那个门。
上次来，我是来撕画的。
这次来……
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陆时安推开门。
院里没人。
“苏婉呢？”
“应该在里面。”
我走进去。
穿过回廊，到了正厅。
苏婉坐在那儿。
端着茶，看着我。
“来了？”
她笑了。
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我没理她。
坐下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苏婉放下茶杯。
“不干什么。”
“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前世，我确实给你下了毒。”
“但你知道，是谁让我下的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你自己？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。”
“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江砚的母亲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老夫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不喜欢你。”
“觉得你配不上她儿子。”
“所以让我……”
“让你什么？”
“让我给你下药。”
“慢性毒。”
“让你慢慢死。”
“这样，江砚就不会怀疑了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
“不信，你可以去查。”
“老夫人房里的暗格，还有药方。”
“我留了一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苏婉笑了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前世，也是被逼的。”
“老夫人拿我家人威胁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这一世，我不想再当她的刀了。”
我看着苏婉。
她眼睛红了。
不像装的。
陆时安拉了拉我。
“先坐下。”
我坐下。
脑子乱得很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跟江砚……”
“因为我喜欢他。”
“从小就喜欢。”
“可我知道，他不喜欢我。”
“他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前世是，现在也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江砚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把我当替身。”
“是……”
“他一开始，就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只是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他喜欢的是我。”
“其实，他喜欢的，是你这张脸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你长得像我。”
“但他后来发现，他喜欢的是你的人。”
“不是我的影子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娶我？”
“因为他傻。”
“他以为，娶了你，就能离我近一点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，他早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“前世，你死之后，他疯了。”
“真的疯了。”
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？”
“他把你葬在城外的山上。”
“每天去。”
“下雨也去。”
“后来，他查到了是我下的毒。”
“他没杀我。”
“他把我关起来。”
“每天问一遍。”
“为什么要害你。”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
“就自杀了。”
我听着。
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这算什么？”
苏婉看着我。
“所以，我想告诉你。”
“别恨他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也挺可怜的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老夫人呢？”
“前世，她怎么样了？”
苏婉笑了。
“她？”
“你死之后，江砚把她赶出了府。”
“让她住进庙里。”
“吃斋念佛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算是给你赎罪。”
我愣了。
心里堵得慌。
不是吧。
我恨了一辈子的人。
原来……
也是个替罪羊？
陆时安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“慢慢想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苏婉一眼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告诉我这些。”
苏婉笑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出了门。
上了马车。
脑子里全是苏婉的话。
江砚……
他前世，真的为我疯了？
我好像，没那么恨他了。
马车走了没多远。
突然停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车夫说。
“前面有人拦路。”
我掀开帘子。
看见一个人。
骑在马上。
眼睛红红的。
看着我。
是江砚。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