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玉匠”住城东一条窄巷里。
江辰敲了半天门,才听见里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啊?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。
“是我,江辰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个瘦老头探出头,眼睛眯成缝: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有件东西想请您看看。”江辰把玉佩递过去。
老头接过玉佩,凑到灯笼底下看了半天。
“这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夹层。”
“夹层?”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嗯。”老头说,“工艺很老,里面应该藏了东西。”
“能打开吗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不保证不伤玉。”
“开。”我说。
老头看了我一眼,转身进屋。
我跟进去,屋里堆满工具。
他拿把小刀,在玉佩边缘轻轻一撬。
啪。
玉佩裂成两半,中间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。
我伸手去拿,手指发抖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陈国公府地下密室,第三块砖。”
“第三块砖?”江辰凑过来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肯定跟密室有关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江辰说,“我们不是已经去过密室了吗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我说,“上次我们找到的是兵器库,但信里说玉佩秘密不是密室。现在看,这个‘第三块砖’才是真正的秘密。”
“你逗我呢吧?”江辰说,“那密室那么大,第三块砖从哪儿数起?”
“从门口数。”我说,“从门口开始数,第三块砖。”
“你真信?”
“我信。”我说,“我娘用命换来的,我必须信。”
老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:“这东西我看完了,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江辰递过去一锭银子。
老头没接:“这玉,你们拿回去好好收着,别让外人知道。”
“明白。”
出了门,我攥着那半张纸,手心全是汗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江辰问。
“再去一趟密室。”我说。
“今晚?”
“今晚。”我说,“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动过密室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江辰犹豫了一下,“万一有守卫呢?”
“那就想办法引开。”我说,“你怕了?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会有事的。”我说,“我娘在保佑我呢。”
江辰叹了口气:“走吧。”
我们摸黑又往陈国公府方向去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,第三块砖后面到底藏着什么。
是证据?
是信?
还是别的东西?
越想越紧张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突然开口,“我娘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给我?”
“也许她怕被人发现。”江辰说。
“那为什么要藏在玉佩里?”
“因为玉佩是你娘的遗物,没人会怀疑。”
“也对。”我说,“但我总觉得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娘既然能留下线索,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?”我说,“非要绕这么大一圈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江辰说,“真相太大了,她不敢直接写。”
“大到什么程度?”
“大到能要人命。”
我沉默了。
到了陈国公府后墙,江辰先翻进去,确认没人,才招手让我过去。
我们轻车熟路摸到密室入口。
门还是虚掩着。
推开门,里面漆黑一片。
江辰掏出火折子点亮。
“第三块砖。”我说,“从门口开始数。”
我蹲下,从门口开始数。
一块、两块、三块。
就是这块。
我伸手去摸,砖缝很紧。
“撬开。”我说。
江辰递过来一把小刀。
我插进砖缝,用力一撬。
砖松动了。
我慢慢把它抽出来。
砖后面是个小洞。
洞里有个木匣子。
我伸手去拿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匣子巴掌大小,上面没锁。
我打开盖子。
里面放着一封信,还有一块令牌。
我拿起信,展开。
信上只有几句话:
“婉儿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已经不在了。别恨你爹,他身不由己。陈国公府与王家勾结,密谋造反,证据就在这块令牌后面。令牌是陈国公府内应的信物,你拿着它,去找京城东街的‘老刘茶庄’,掌柜姓刘,是娘的旧人。他会帮你。记住,看完信,烧掉它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令牌?”江辰凑过来看,“什么令牌?”
我拿起令牌,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一个“陈”字。
“这是陈国公府内应的信物。”我说,“有了它,就能找到人证。”
“靠谱吗?”江辰问。
“我娘说的,一定靠谱。”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去找老刘茶庄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,“夜长梦多。”
江辰看着我,叹了口气:“我真是服了你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我把信折好塞进怀里,令牌也收好。
我们把砖塞回去,擦掉痕迹,退出密室。
出了陈国公府,我深吸一口气。
月亮很亮,照得街上像白天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开口,“我娘到底知道多少?”
“很多。”江辰说,“多到有人要杀她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这些人,为了一个秘密,杀了我娘。”
“别想了。”江辰说,“现在你有证据了,咱们慢慢来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慢慢来。”
但我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沈莲跑了,赵家盯着我,王家也在找我。
我必须快。
快过他们。
快过所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