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陆氏集团楼下。
抬头看这栋楼。
上次来的时候，签了放弃继承权。
这次呢？
不知道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进去。
前台认识我。
“沈小姐，陆董在顶层等您。”
我点头。
电梯往上。
心跳有点快。
我告诉自己冷静。
但手还是抖。
叮。
门开了。
走廊空荡荡的。
陆老爷子的办公室在尽头。
我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他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旁边站着个律师。
桌上摆着文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“你母亲的事，还没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你手里还有别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推过来一份文件。
我翻开。
是一份借款协议。
借款人：沈念。
金额：五百万。
日期：三年前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没签过这个。”
“你签过。”他说，“你母亲替你签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看看签名。”
我仔细看。
签名确实是沈念。
但笔迹……
不对。
“这是伪造的。”
“是不是伪造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重要的是，这份协议在法院是有效的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觉得我在开玩笑？”
他示意律师。
律师递过来另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法院的传票。”律师说，“债权人已经起诉了。”
我盯着传票。
手开始抖。
“五百万。”陆老爷子说，“加上利息，六百多万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离开陆衍舟，永远别回来。这笔债，我替你还。”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你继续跟他在一起。然后等着被起诉。到时候，你母亲也得跟着倒霉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考虑一下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急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你不配。”他说，“你不配进我们陆家的门。”
“就因为我是私生女？”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太像你母亲了。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缠着我儿子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母亲，当年也爱过陆衍舟的父亲。”他说，“可惜，她只是个玩物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不信？你可以回去问她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他说，“三天后，给我答复。”
我坐在那。
没动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说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。
我靠着墙。
深呼吸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舟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出大楼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觉得冷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母亲。
“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认识陆衍舟的父亲吗？”
沉默。
“妈？”
“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我说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她哭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说，“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我闭上眼睛。
“别说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。
车来车往。
我不知道该去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悦。
“念念，你在哪？陆衍舟说你去找陆老爷子了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累了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往前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衍舟。
“你在哪？”他说，“我找了你一圈。”
“我在……”
我看了看周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站着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定位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蹲在路边。
头埋进膝盖。
过了十分钟。
一辆车停在我面前。
陆衍舟下车。
他走过来。
蹲在我面前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爷爷说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母亲当年，跟你父亲有过一段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我母亲是你父亲的玩物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……觉得可笑。”
“什么可笑？”
“我们。”我说，“我们两家，到底有多少秘密？”
他抱住我。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家？”我苦笑，“我们还有家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愿意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一下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打开。
“沈小姐，三天后，别忘了。”
是陆老爷子。
我盯着屏幕。
“谁？”陆衍舟问。
“你爷爷。”我说，“他说，给我三天时间考虑。”
“考虑什么？”
“考虑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离开你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先回家。”
他点头。
上车。
车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明天。
会好一点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得想办法。
陆衍舟的手伸过来。
握住我的手。
我没抽开。
但也没握紧。
车继续往前。
路灯亮了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母亲的声音。
陆老爷子的声音。
还有陆衍舟的声音。
都在响。
我睁开眼。
“陆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走了，你会怎么样？”
他沉默。
“我会找到你。”他说，“不管你在哪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我走了，不让你找到呢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我就一直找。”他说，“找到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没说话。
车停在红灯前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“别走。”他说，“求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不走。”
他笑了。
但我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陆老爷子不会放过我。
我母亲的事。
还有那份借款协议。
都是炸弹。
随时会炸。
我该怎么办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不想再逃了。
车继续往前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陆衍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，你别放开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永远不会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
今晚。
先睡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