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麻子走了。
我腿还在抖。
顾长河扶着我，手掌滚烫。
“真没事了？”我问。
他摇头。
“暂时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股血腥味，还有烟味。
那些人散了，像从没来过。
但地上的脚印还在。
我蹲下来。
“妈的，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胆子挺大。”
“废话，不赌怎么办？”
他拉我起来。
“走吧，先离开这地方。”
我点头。
外头阳光刺眼。
但心里凉飕飕的。
我们走到街上。
人不多。
有几个老头在树下下棋。
看我们一眼，又低头。
仿佛刚才的事没发生过。
我忽然觉得好笑。
“你说，他们是不是习惯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种事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：“这地方，水深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肚子咕咕叫。
“饿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前面有家面馆，去吃点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面馆不大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。
看见我们，愣了一下。
“顾……顾队长？”
顾长河点头。
“两碗面。”
“好嘞。”
她手脚麻利。
我坐下，胳膊肘撑在桌上。
“你真寄了？”他小声问。
“寄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
我眨眨眼。
“我说了，假的。”
他眉头皱起来。
“那王麻子……”
“他信了就行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面端上来。
热腾腾的。
我低头吃。
味道一般，但这时候啥都香。
他吃得很慢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先找到赵铁柱。”他说，“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他失踪了。”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觉得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王麻子背后还有人。”我说，“他姐夫只是副部长，但省军区的人来得那么快，说明上面有人盯上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所以，我们得小心。”
“小心什么？”
“别成靶子。”
我笑了。
“已经成靶子了。”
他也笑。
气氛轻松了点。
吃完面，他付钱。
老板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顾队长，你们小心点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刚才有人来打听你们。”她说，“穿军装的，但不是省军区的人。”
我和他对视一眼。
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瘦高个，左脸有颗痣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李国良的人。”我说。
他脸色沉下来。
“走。”
我们出了面馆。
街上还是那些人。
但我觉得，有人在看我们。
“现在去哪？”我问。
“去找个地方住下。”他说，“晚上再行动。”
我点头。
他带我拐进巷子。
七拐八拐。
最后停在一间破房子前。
“这地方安全？”
“以前安全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不知道。”
他推开门。
里头很暗。
我跟着进去。
忽然，他停住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。
墙角蹲着个人。
浑身是血。
我认出来了。
是赵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