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抖得厉害。
信纸在我手里,像烧红的烙铁。
我娘写的。
她说我爹是北狄细作。
他说要杀她。
我真服了。
这十几年,我喊他爹。
他看着我长大,教我写字,带我骑马。
全是假的?
顾衍把我手里的信抽走。
“别弄皱了。”他说,“这是证据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娘……”我说,“她死得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要冷静。”
冷静?
我怎么冷静?
卧槽,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书房,一刀捅了他。
“先找春兰。”顾衍说,“她是你娘的人,肯定知道更多。”
我点头。
对。
春兰。
她被赶出府后,住在城西的巷子里。
我上次去找她,她躲着不见我。
现在想来,她是怕。
怕我爹灭口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骑马出府。
路上我一句话没说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我娘的笔迹。
她写得很用力,纸都透了。
她写的时候,肯定在哭。
到了城西巷子,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顾衍一脚踹开门。
屋里空的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还有半碗凉茶。
“刚走。”顾衍说。
他摸了一下茶碗。
“还是温的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巷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。
“看见春兰了吗?”我问。
老头指了指东边。
“往那边跑了,慌慌张张的。”
我和顾衍追过去。
拐了两个弯,看见春兰蹲在墙角。
她在哭。
“春兰。”我喊。
她抬头看我,脸色煞白。
“小姐……”她说,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我娘的信。”我说,“我挖出来了。”
春兰捂着脸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奴婢不敢说。老爷……不,那个畜生,他说我要是敢说,就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我说,“我要知道全部。”
春兰深吸一口气。
“夫人发现他通敌后,他把夫人关起来。”她说,“夫人让我送信给顾将军,但信被截了。第二天,夫人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对外说病故。”春兰说,“其实是毒死的。我亲眼看见他往茶里下毒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还有呢?”
“令牌的事。”春兰说,“是他让沈婉柔偷的。沈婉柔是他女儿,但不是柳姨娘生的,是他和北狄女人的孩子。”
我愣住。
沈婉柔……不是我爹的女儿?
不对。
她是我爹的女儿,但娘不是柳姨娘。
是北狄女人。
怪不得她长得不像沈家人。
怪不得她那么恨我。
“他知道我重生了吗?”我问。
春兰摇头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觉得你变了,一直在试探你。”
我冷笑。
试探?
好。
那就让他试探。
我陪他玩到底。
“走。”我对顾衍说,“回去。”
“回去做什么?”
“演戏。”我说,“演好我的乖女儿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,“我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