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开着车。
路上全是碎石头。
颠得要命。
女孩坐在副驾,抱着膝盖。
“我们去哪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铁说。
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烂尾楼越来越小。
老头还站在窗边。
像个鬼。
“你说那老头的话能信吗?”女孩又问。
“一半吧。”沈铁说。
“哪一半?”
“他说纹路是诅咒。”
“那礼物呢?”
“没看出来。”沈铁说。
他撸起袖子。
暗红纹路已经爬到肩膀。
像树根一样扎进肉里。
烫。
但不是烫得受不了。
是那种——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。
“你昨晚真的画了铁甲人?”沈铁问。
“嗯。”女孩点头。
“画了好几个。”
“都在墙上。”
“你自己画的,你自己不记得。”
沈铁没说话。
他想起老头的话。
“你会变成铁甲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老子才不想当铁疙瘩。”
车突然颠了一下。
沈铁踩刹车。
前面趴着一只变异狗。
比之前看到的都大。
至少四米。
狗盯着车。
嘴里淌着口水。
“别动。”沈铁说。
他慢慢摸到铁锤。
狗突然冲过来。
撞在车门上。
车晃了一下。
沈铁推开车门。
一锤砸在狗头上。
狗叫了一声。
后退两步。
沈铁追上去。
又是一锤。
狗倒地。
死了。
沈铁喘着气。
手臂上的纹路更烫了。
他低头看。
纹路在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。
像血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女孩下车。
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铁说。
但他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纹路在动。
像活了一样。
他蹲下来。
用手摸地上的狗。
纹路突然平静下来。
“妈的。”沈铁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继续开。”
他们上车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开了大概半小时。
前面出现一个小镇。
镇子很安静。
没人。
也没变异兽。
沈铁把车停在镇口。
“先看看。”他说。
他们下车。
走进镇子。
街道上散落着垃圾。
还有几具干尸。
风一吹。
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女孩拉紧沈铁的衣角。
“有人吗?”她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铁说。
他走到一栋楼前。
门开着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是个杂货铺。
货架上空空的。
地上有几箱方便面。
沈铁蹲下来看。
还没过期。
“有吃的了。”他说。
女孩笑了。
“太好了。”
沈铁把方便面搬上车。
又找了几瓶水。
然后他们找了个屋子住下。
天快黑了。
沈铁生了火。
煮了两包面。
女孩吃着面。
突然问:“你还会变成铁甲吗?”
沈铁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但我不会让它发生。”
“怎么阻止?”
沈铁想了想。
“找到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老头说画上有裂纹。”
“可能那就是答案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。
展开。
纸上画的铁甲人。
胸口有道裂纹。
像被刀砍过。
沈铁盯着看。
裂纹好像在动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
再看。
裂纹真的在动。
像活了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女孩凑过来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裂纹在动。”沈铁说。
女孩盯着看。
“没有啊。”她说。
“就是一条线。”
沈铁再看。
裂纹不动了。
但他感觉。
纸在发烫。
他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但烫得更厉害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。
他把纸扔到地上。
纸突然烧起来。
蓝色的火。
不烫。
烧完。
地上留下一道灰。
灰的形状。
和裂纹一模一样。
沈铁看着灰。
心跳得很快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女孩没说话。
她盯着灰。
突然说:“裂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裂纹。”她说。
“像不像你手臂上的纹路?”
沈铁低头看手臂。
纹路还在。
但好像——
少了一条。
他数了数。
之前是七条。
现在是六条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他抬头看女孩。
女孩脸色发白。
“你的纹路——”她说。
“跑到纸上去了?”
沈铁没说话。
他盯着地上的灰。
灰突然被风吹散。
什么都没留下。
但他知道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们得回去找那个老头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女孩问。
“因为他知道。”沈铁说。
“他知道怎么阻止。”
“他给我的纸。”
“不是答案。”
“是线索。”
沈铁握紧铁锤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就回去。”
女孩点头。
他们收拾东西。
上车。
发动引擎。
车灯照亮前方的路。
沈铁踩下油门。
车往烂尾楼的方向开。
他不知道老头还在不在。
但他必须回去。
因为——
他的纹路少了一条。
而那条纹路。
变成了纸上的裂纹。
然后烧成了灰。
他总觉得。
这个老头。
不简单。
他加速。
车在废墟里飞驰。
女孩看着窗外。
突然说:“前面有人。”
沈铁看过去。
路中间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铁甲。
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。
沈铁踩刹车。
车停下。
铁甲人慢慢转头。
看向他们。
“操。”沈铁说。
“又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