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里,那只眼睛完全睁开。
沈逸站在地基上,砖头裂成两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钱多多蹲在地上,手在发抖。阵纹还剩十二道,灵石不够,时间不够。
“沈哥,我刻不动了。”钱多多说。
“你刻得动。”沈逸说。
钱多多抬头看他。
“我的手不听使唤了。”他说。
沈逸走过去,抓住钱多多的手腕。
“你欠我钱。”他说。
“我欠你什么钱了?”钱多多喊。
“你刻阵纹的钱,是我付的。”沈逸说,“你刻不完,就是欠我钱。”
钱多多愣住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他低头继续刻。
沈逸转身看裂缝。
眼睛盯着他。
风停了。
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赵铁柱放下锤子,走到沈逸身边。
“时间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。
“那只手,快伸出来了。”赵铁柱说。
沈逸看裂缝。
裂缝里,那只眼睛下面,出现了一只手。
不是先锋官的手。
是将军的手。
钱万贯说的那只手。
手在动。
慢慢伸出裂缝。
沈逸握紧裂砖。
“还能打吗?”赵铁柱问。
“能。”沈逸说。
“砖头裂了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裂了也能打。”沈逸说。
赵铁柱看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逸说,“疯的是它。”
他指着裂缝。
手伸出一半。
钱多多喊:“沈哥!阵纹又亮了一道!”
沈逸回头。
地基上,一道阵纹亮着。
但还有十一道。
“不够。”沈逸说。
钱多多抬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继续刻。”沈逸说。
钱多多低头。
手在抖。
沈逸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怕吗?”他说。
“怕。”钱多多说。
“我也怕。”沈逸说。
钱多多看他。
“你怕什么?”他说。
“怕它出来。”沈逸说,“怕地基没打完。怕砖头裂了。怕你欠我钱。”
钱多多笑。
“你他妈真行。”他说。
他低头继续刻。
手不抖了。
沈逸站起来。
裂缝里,手伸到一半。
停住了。
沈逸愣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说。
没人回答。
手停在那儿。
不动。
沈逸看赵铁柱。
赵铁柱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沈逸看钱多多。
钱多多在刻阵纹。
没抬头。
沈逸看老王。
老王盯着裂缝。
“它停了。”老王说。
“为什么?”沈逸说。
老王摇头。
沈逸握紧砖头。
他走上地基。
走到裂缝下面。
手就在他头顶。
不动。
沈逸抬头。
手是黑的。
指甲很长。
像刀。
“你下来啊。”沈逸说。
手不动。
“你他妈下来啊。”沈逸喊。
手还是不动。
沈逸举起砖头。
“沈哥!”钱多多喊。
沈逸回头。
“你干嘛?”钱多多说。
“砸它。”沈逸说。
“你疯了?”钱多多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逸说,“它不动,我就让它动。”
他跳起来。
砖头砸向那只手。
啪!
砖头碎了。
手没动。
沈逸落地。
手里只剩半块砖。
他看手。
手还是不动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走过来。
“它不还手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沈逸说。
“因为它在等。”赵铁柱说。
“等什么?”沈逸说。
“等天亮。”赵铁柱说。
沈逸看天空。
天快亮了。
裂缝里,手慢慢缩回去。
沈逸愣。
“它缩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点头。
“它要天亮才出来。”他说。
沈逸看地基。
阵纹亮着。
但不够。
“时间。”沈逸说。
“对。”赵铁柱说。
钱多多站起来。
“沈哥。”他说,“阵纹刻完了。”
沈逸回头。
地基上,三十六道阵纹亮着。
“刻完了?”沈逸说。
“刻完了。”钱多多说。
沈逸看地基。
阵纹亮得刺眼。
“够了吗?”他说。
钱多多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沈逸说。
“阵纹亮了。”钱多多说,“但地基没打完。”
沈逸看地基。
地基没打完。
还差一半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拿起锤子。
“打。”他说。
沈逸看天空。
天快亮了。
裂缝里,手又伸出来。
这次,伸得很快。
沈逸握紧半块砖。
“打。”他说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锤子声。
和算盘声。
远远的。
钱万贯的算盘。
在响。
沈逸抬头。
钱万贯站在远处。
算盘在手里。
他走过来。
“天亮前。”他说,“你还差一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。
“我能帮你。”钱万贯说。
“条件呢?”沈逸说。
“第三次。”钱万贯说,“再加钱。”
沈逸看他。
“加多少?”他说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钱万贯说,“翻倍。”
沈逸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钱万贯举起算盘。
“开工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