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十点,我准时出现在会议室。
总监没看我,直接翻开笔记本:“方案三,谁改的?”
我举手。
“重做。”他说,“逻辑不通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后只是点头:“好。”
小周在旁边,低着头划手机。我知道他在装死,他也不想这时候替我说话,越说越糟。
会开了四十分钟,骂了三个人。我排第二。
散会后我端着空杯子去茶水间,林念突然冒出来,吓我一跳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我问。
“面试。”她说,“就楼下那家新媒体公司,过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别恭喜了,”她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我刚听见你们总监在走廊打电话,说你方案不行,要换人跟。”
我愣住。
“换谁?”
“不知道,反正不是好话。”
我靠在茶水台边上,冰美式还没喝,胃先疼了。
林念看了我一眼,说:“晚上别加班了,来我那儿吃饭。我做饭。”
“你会做饭?”
“煮泡面算不算?”
我笑了。
她走了之后,我站在茶水间发了会儿呆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刺眼。我抬手挡了一下,又放下。
下午三点,小周发来微信:“晚上有空没?聊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七点,公司楼下那家烧烤店。”
我没回。
七点整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坐下了,桌上摆了两瓶啤酒,没开。
“你调去上海的事儿定了?”我问。
“定了。”他说,“下个月走。”
我拿起酒瓶,用牙咬开瓶盖,喝了一大口。
“你那个方案,”小周说,“别太放在心上。总监就那样,谁在风口上他骂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得想清楚,你是要继续在这儿熬,还是换个地方。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我认识一个猎头,做甲方市场的,要不要推给你?”
“再说吧。”
他叹了口气,没再劝。
我们吃到快九点,他结了账。走出烧烤店的时候,他忽然说:“那瓶北冰洋,你开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怎么不开?”
“舍不得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我没反驳。
回到家,我打开冰箱。那瓶北冰洋就立在冷藏层,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价签。我伸手摸了摸,冰的。
然后我关上冰箱门,没喝。
手机响了,是妈妈的消息:“今天周末,有没有好好吃饭?”
我打字:“吃了,跟同事吃的烧烤,挺好的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扔沙发上,自己去洗手间洗脸。
镜子里的我,眼睛还是红的。
我拧开水龙头,冷水冲在脸上,好一会儿才抬起头。
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,我没擦。
就这么站着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过了很久,我听见手机又响了。
我走出去一看,是林念发来的语音。
我点开,她的声音有点急:“姐,你快来,我这儿水管爆了!”
我愣了一下,然后抓起外套往外跑。
跑出楼道的时候,风很大。我忽然觉得,也许今晚不用一个人待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