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字往我手臂上爬。
像活物。
皮肤底下有东西在钻。
疼。
不是一般的疼。
像有人拿刀在骨头上面刮。
我咬紧牙。
白露一把扯开我袖子。
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它在吃你的肉。”
血字走过的地方,皮肉凹陷下去。
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老头在墙那边笑了。
“感觉到了?”
“那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陈九刀用命养出来的钥匙。”
“你以为是福气?”
“是诅咒。”
我手背上的血字已经爬到小臂。
整条胳膊都在抖。
“妈的——”
“怎么弄掉?”
“弄不掉。”
老头说。
“除非你死。”
“或者,找到天机阁真正的钥匙孔。”
“把血字喂进去。”
白露盯着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你信他还是信我?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看墙那边的老头。
都不是好东西。
但我现在没得选。
血字还在往上爬。
快到肩膀了。
再往上,就是脖子。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钥匙孔在哪?”
老头沉默了一下。
“死村。”
“地宫最深处。”
“那里有一扇门。”
“门上有个凹槽。”
“把血字放进去。”
“门就开了。”
“门后面,才是真正的天机阁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带路。”
“我不认识路。”
老头没动。
“你确定?”
“进去的人,没一个出来过。”
“包括陈九刀。”
我低头看血字。
它已经爬到锁骨。
再不解决,我可能真会死在这里。
“带路。”
老头从墙后走出来。
他脸上有伤。
是刚才跟白露打的时候留下的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转身往死村深处走。
白露拉住我。
“你真去?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
“去了说不定还能活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跟在我身后。
我们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。
老头停在一个枯井前面。
“下面就是地宫入口。”
“跳下去。”
我探头看。
井底黑漆漆的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你先跳。”
老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怕?”
“怕。”
“但还是要跳。”
他先跳了。
我听到落地的声音。
“下来。”
我回头看看白露。
“一起?”
她点头。
我们同时跳下去。
井底是软的。
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。
我低头看。
是骨头。
满地都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白露点亮火折子。
火光一照。
前面是一条通道。
通道两边刻满了字。
是血字。
跟我手背上的一模一样。
老头站在通道尽头。
“到了。”
“门就在前面。”
我走过去。
果然有一扇门。
青铜的。
上面有个凹槽。
刚好是我手背的形状。
“把手放上去。”
老头说。
“血字会自动进去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白露突然喊了一句——
“别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我手背上的血字突然炸开。
像无数根针。
刺进青铜门里。
门开始震动。
然后,开了。
门后面是一片光。
刺眼的光。
我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听到老头在笑。
“终于——”
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然后,一只手从光里伸出来。
抓住了我的脖子。
那只手是冷的。
像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