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。
顾衍站在门外。
脸色铁青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你去哪?”
我愣住。
手还攥着那支玉簪。
“我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打断我,“跟我走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。”他说,“柳如眉已经知道你要跑,她在后门安排了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是我让她知道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故意放的风声。”他说,“就是想看看,你会不会信老太太的话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的话,你信了几分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她承认是她害死你娘。”他说,“可她没告诉你,她为什么害你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军饷案的时候,查到了老太太头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到的不是老太太挪用军饷,而是老太太和当年那桩案子有直接关系。”
“什么关系?”
“你娘手里有证据。”他说,“证据能证明,老太太才是当年军饷案的主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她是我娘的——”
“她是你娘的婆婆。”他说,“可你娘不是她亲生的儿媳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。”他说,“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人,当年嫁过来,就是老太太安排的。”
“安排什么?”
“安排她来查我爹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那时候怀疑我爹贪污军饷,想借你娘的手查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,“你娘查着查着,查到了老太太头上。”
“所以老太太就害死了她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没想害死她,只是想让她闭嘴。”
“那她是怎么死的?”
“是我爹。”他说,“我爹发现你娘在查他,就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就什么?”
“就让人杀了她。”他说,“伪装成意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爹——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,死在流放路上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这些。”他说,“是因为我娘临死前,告诉了我。”
“你娘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娘当年也参与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告诉我这些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让你走,不是真心想救你,是想让你死在外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你死了,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不让我死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说什么?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,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真相。”他说,“找到你娘留下的全部证据。”
“证据在哪?”
“在陈家村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心腹陈叔手里。”
“老太太说——”
“老太太说的都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陈叔不是她的人,是你娘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不该信他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他说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你娘给我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。
信上写着:
“顾衍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沈棠是无辜的,请你保护她。”
落款是:沈氏。
是我娘的笔迹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他说,“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说合适。”
“现在合适?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再不说,你就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找陈叔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后门的时候,我停下来。
“顾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?”
“你娘写的那个‘小心’的纸条,到底是让谁小心谁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娘。”他说,“是让老太太小心你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怕你娘查到真相,会杀了她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先下手为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推开门。
门外,月光很亮。
可我刚迈出一步,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巷口。
柳如眉。
她笑了。
“表妹。”她说,“这么晚了,去哪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