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顾小姐？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母亲……半年前来医院复查时，留了个信封给我。”
“她说如果她走了，就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。”
“最近整理病历才翻出来。”
“你方便来医院拿一下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客厅里。
厨房灯还亮着。
老顾在热菜。
油烟机嗡嗡响。
我走过去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的主治医生打电话来了。”
他手一顿。
锅铲停在半空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我妈留了封信给我。”
“半年前就留了。”
“现在才想起来给我。”
我真服了。
老顾把火关了。
转过身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但很坚定。
我看着他。
“行。”
菜热好了。
酸菜鱼。
我坐下。
夹了一块。
酸。
辣。
烫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烫着了。”
“慢点吃。”
我点头。
又夹了一块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……信里会写什么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是你妈想说的话。”
“她没来得及说的话。”
我低头。
看着碗里的鱼片。
“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骂我？”
“骂你什么？”
“骂我不好好吃饭。”
“骂我老失眠。”
“骂我……”
“让你担心。”
老顾笑了。
“她不会骂你。”
“她只会心疼你。”
“就像我一样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心疼过我。”
“天天逼我吃饭。”
“凌晨三点把我叫起来。”
“这叫心疼？”
“这叫虐待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你还吃。”
“我不吃你砸骨灰盒。”
“你妈说的。”
我俩都笑了。
笑着笑着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吃完饭。
我洗碗。
他擦桌子。
厨房里只有水声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你陪我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回到房间。
躺下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凌晨两点。
我爬起来。
走到厨房。
灯亮着。
老顾坐在那里。
面前放着一杯茶。
已经凉了。
“你也睡不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你妈的信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一样。”
我坐下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信里……”
“让我别恨你。”
“你会怎么样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会怎么样。”
“反正你已经不恨我了。”
“拉过钩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记这么清楚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答应我的事。”
“我都记得。”
天快亮了。
我回房睡了一会儿。
醒来时。
老顾已经做好早餐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