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厨房灯刺眼。
西红柿炒蛋已经凉透了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他靠在灶台边。
手还在抖。
“她走那天。”
“她留了信。”
“信上写的。”
“信呢？”
他摇头。
“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烧了？”
“她说……让我别让你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突然大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老顾？”
“她瞒了所有人。”
“你也瞒我？”
“你是我爸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搞毛啊。”
我蹲下去。
腿软。
“她……她为什么啊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不是一直笑吗？”
“她不是一直给我做饭吗？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老顾走过来。
也蹲下。
“她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看到她那个样子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他声音又哑了。
“她说她这辈子最怕的。”
“就是让你觉得她不快乐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快乐吗？”
他愣住了。
“老顾。”
“你快乐吗？”
“你每天晚上三点起来做饭。”
“你每天做她爱吃的菜。”
“你每天……”
“你快乐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不快乐。”
他说。
“我也不快乐。”
我站起来。
他也站起来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走之前。”
“让我答应她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说让我别恨自己。”
“她说让我好好活着。”
“她说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她说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我答应她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还恨自己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答应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你也不许恨自己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我伸出手。
他愣了愣。
也伸出手。
拉钩。
“行了。”
我说。
“菜凉了。”
“热一下。”
“吃吧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去热菜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……”
“明天我想吃你做的酸菜鱼。”
他回头。
笑了。
“行。”
我回到房间。
躺下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请问是顾小满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你母亲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她生前……”
“有样东西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