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来了。
真来了。
我愣在院子里，看着她站在我面前。
她瘦了。
头发白了不少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叫妈。”她瞪我，“你个小没良心的，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？”
她说着说着就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顾沅在旁边站着，手足无措。
“阿姨，您别激动……”
“你谁啊？”我妈瞪他。
“我……我是顾沅。”
“哦，就是那个把我闺女拐到这儿的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？”
我妈上前一步，顾沅后退一步。
“妈，不是他拐的。”我拉住她，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真的。”
我妈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打断她，“他给我留了条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我妈又哭了。
我抱住她。
她的背很瘦。
像小时候抱我一样。
“妈，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酸梅汤。”
“都有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顾沅在旁边递手帕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妈突然开口，“跟我们家棠棠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他是我合伙人。”我抢答。
“合伙人？”我妈眯起眼，“就他？”
“妈……”
“阿姨，我真的是合伙人。”顾沅赶紧解释，“我帮沈棠开店，酸梅汤的秘方是我给的。”
“秘方？”我妈看向我。
“嗯。”
“你爸留给你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我的。”顾沅说。
“你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妈盯着他。
顾沅被她看得发毛。
“阿姨，您别这样看我……”
“你跟我女儿住一起？”
“没有没有！”
“那你住哪儿？”
“我住隔壁。”
“隔壁？”
“嗯。”
我妈转头看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老实说，你是不是跟他……”
“没有！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！”
我妈又看了看顾沅。
“行吧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我信你们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但你要跟我回去。”
“回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可？”我妈瞪我，“你在这儿干嘛？当废后？开酸梅汤摊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跟我回家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坚定。
跟小时候一样。
我回头看了看顾沅。
他低着头。
“顾沅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可……”
“没事的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你妈说得对，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苦笑，“我本来就是这儿的人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棠棠。”我妈拉住我的手，“走。”
我被她拉着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。
顾沅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。
他冲我笑了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酸梅汤的秘方，你记住了吗？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突然有点舍不得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能再待几天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就几天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，还想在这儿干嘛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跟我回家。”
她拉着我往外走。
我回头。
顾沅已经不见了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秘方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来过这儿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摇头，“但秘方是他留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，我想查清楚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我爸到底是谁。”
“你爸就是你爸。”
“可他……”
“别查了。”我妈打断我，“回家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回家。”
她拉着我。
我跟着她。
走出院子。
走出巷子。
走到大街上。
街上很热闹。
有人卖糖葫芦。
有人卖包子。
有人卖酸梅汤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再开一家店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在这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，我想留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她瞪着我。
我也瞪着她。
“你个小没良心的……”
“妈，我就想开个店。”
“在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皇帝呢？”
“关他屁事。”
“那顾沅呢？”
“他是我合伙人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拉住她的手，“就让我再待一段时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求你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你太好了！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她瞪我，“我陪你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在这儿看着你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怎么？不乐意？”
“没有没有！”
“那就行。”
她拉着我往回走。
“走，去找顾沅。”
“找他干嘛？”
“谈合作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不是要开店吗？”她白我一眼，“总得有个地方吧？”
“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可？”
“妈，你真好。”
“少来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阳光很好。
风吹过来。
带着酸梅汤的香味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觉得。
也许。
这儿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