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他走了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才摸到他妈坟那片山坡。
坟不大，长满了草。
陆沉舟醒了，自己撑着站起来。
“挖。”他说。
我找了根树枝，帮他一起刨。
土很硬，手指疼得要命。
“你妈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她知道你藏东西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在我十八岁那年走的。”
“病死的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她走的时候，我在部队。”
“没赶上。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
但我知道他在难受。
挖了大概半小时，树枝断了。
我用手刨。
指甲里全是泥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他摸出一个铁盒子。
锈迹斑斑的。
打开。
里面是笔记本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他拿起来看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他说。
照片上是个瘦瘦的女人，笑得很苦。
“她等我回家。”
“等了三年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现在等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他把照片放回去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找老周。”他说。
“他不是李二虎的人吗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但他儿子在李二虎手里。”
“他不敢乱来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他以前是我班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老周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他退伍比我早。”
“后来开了修车铺。”
“李二虎知道他跟我有关系。”
“才绑了他儿子。”
我靠。
这世界真小。
“那你刚才怎么不说？”
“怕你不信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那班长手艺真烂。”
“缝个伤口都能露馅。”
他笑了。
“他一直这样。”
“粗心。”
“但人好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回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“救他儿子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咱们离开这儿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。
“只要跟你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太阳出来了。
照在他脸上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听见有人喊。
“陆沉舟！”
是李二虎的声音。
他从树后面走出来。
手里拿着枪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