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他。
血糊了我一手。
热乎乎的。
“陆沉舟！”我喊他。
没反应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刚捅完人。
他就挨了一刀。
“你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扯开他衣服。
伤口在胸口左边。
不算深。
但一直在流血。
得止血。
可我手边什么都没有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撕自己衣服。
扯成布条。
按住伤口。
他闷哼一声。
醒了。
“疼……”他说。
“疼就对了。”我说。
“忍着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涣散。
“笔记本……”他说。
“在……”
“别说了！”我吼他。
“命重要还是本子重要？！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重要。”他说。
又昏了过去。
我愣在那儿。
不是吧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。
还说这种话。
离谱。
但我心里酸酸的。
眼眶发热。
不行。
不能哭。
得先把他弄走。
我看了看四周。
巷子里没人。
光头跑了。
不知道会不会带人回来。
得赶紧。
我把他扶起来。
他比我重得多。
我咬着牙。
一步一步往前拖。
“别睡。”我跟他说。
“听到没？”
“别睡。”
他没反应。
我拖着他。
往巷子口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笔记本到底在哪儿？
他说掉了。
又说是假的。
真的还在。
但在哪儿？
他说了一半。
就昏了。
我真服了。
就不能把话说完再昏吗？
搞毛啊。
我一边拖他一边骂。
骂着骂着。
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你他妈别死。”我说。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。”
“好不容易……”
“你别丢下我。”
他动了动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不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没昏？
“你醒着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不早说？！”
“累。”他说。
“让我靠会儿。”
我气得想打他。
但又下不去手。
“笔记本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在我妈坟里。”他说。
“啊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我早就藏那儿了。”
“那之前那本呢？”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
“故意引开他们的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一直在骗我。
从开始就在骗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怕你担心。”
“现在不担心了？”我问。
“更担心了。”他说。
“但不想再骗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巷子里很黑。
但能看见他眼睛。
亮亮的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你妈坟里。”
“把本子拿出来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然后活着。”我说。
“一起活着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但很开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又昏了过去。
这次是真的。
我叹了口气。
继续拖着他走。
心里想着。
等这事儿完了。
我得好好跟他算账。
骗我这么久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但那是以后的事。
现在。
先活下来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