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跑。
玉米叶子划得胳膊火辣辣的疼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站住！”
我不站。
傻子才站。
然后我听见一声枪响。
砰——
我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腿软了。
但没倒。
继续跑。
可前面没路了。
玉米地到头了。
是一条河。
河面不宽。
但水浑得很。
看不清深浅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个人。
都拿着刀。
带头的是个光头。
“跑啊。”他说，“怎么不跑了？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踩到河边的泥。
滑得很。
“东西在哪？”光头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男人没告诉你？”
他没告诉我。
真没告诉。
他骗那些人说本子在他身上。
其实塞给我了。
可那本子……
我摸了摸口袋。
空的。
我愣住了。
什么时候掉的？
“搜她身。”光头说。
两个人朝我走过来。
我咬了咬牙。
跳河？
我不会水。
但总不能让他们抓住。
就在这时候。
有个人从玉米地里冲出来。
一刀捅进一个追我的人后背。
那人惨叫一声。
倒在地上。
光头愣了。
“谁？！”
那人抬起头。
满脸是血。
是陆沉舟。
他居然追上来了。
“你……”光头瞪大眼睛。
“你不是被绑了吗？”
“绑了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又挣开了。”
他手里握着那把刀。
刀尖还在滴血。
“还剩两个。”他说，“一起上？”
光头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有种。”
“但笔记本不在你身上。”
“你骗我们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陆沉舟说。
“笔记本在哪儿？”光头问。
陆沉舟没说话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摇了摇头。
我不知道。
他皱了皱眉。
然后笑了。
“在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“又是这句。”光头说，“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词？”
“能。”陆沉舟说，“在你妈坟里。”
光头脸绿了。
“找死！”
他冲上来。
两个人打在一起。
另一个追我的人想过来抓我。
我捡起地上掉的那把刀。
握在手里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拿刀的样子。”他说，“像拿筷子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我说，“那你试试？”
他真试了。
冲过来。
我闭着眼睛捅了一刀。
没捅到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就这？”他说。
然后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倒了下去。
陆沉舟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拿着块石头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那光头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他说，“追不上了。”
“先走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然后想起一件事。
“笔记本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掉了。”
陆沉舟愣了。
“掉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掉哪儿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能是跑的时候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，“那本是假的。”
“啊？”
“真的还在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在……”他说。
突然捂住胸口。
脸色发白。
“陆沉舟？”
他跪了下去。
血从他手指缝里渗出来。
我这才看见。
他胸口有刀口。
什么时候挨的？
我不知道。
他一直在撑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蹲下去扶他。
“先止血。”
“笔记本在……”他还在说。
“闭嘴！”我吼他。
“命重要还是本子重要？！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重要。”他说。
然后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