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刚开出镇子，就停了。
刘志强踩了刹车，脸色发白。
前面路上站着人。
七八个。
手里都有家伙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挂倒挡。
后面也有车灯亮起来。
堵死了。
陆沉舟坐直了身子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到怀里，摸出那把斧头。
就是当初砍宅基地那柄。
他一直带着。
“晓棠。”他说，“待会儿下车，你往右边跑。”
“右边是河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跳下去。”
“你会水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上辈子不会。”我说，“这辈子也没学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是认命了。
“那算了。”他说，“一起吧。”
刘志强回头看他。
“陆哥。”他说，“我儿子还在他们手上。”
陆沉舟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你别动。”
“我自己下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刘志强说，“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
他推开车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我拉住他袖子。
“你又要一个人去？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一起吗？”他说，“这次，一起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手很凉。
但很稳。
下车的时候，我腿有点软。
前面的人围过来。
领头的是个生面孔。
不是李二虎。
但比李二虎凶。
“陆沉舟？”那人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东西呢？”
“在。”
“交出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
那人笑了。
“你老婆挺俊。”他说，“可惜了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我的手。
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东西不在我身上。”他说。
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在哪？”
“在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你耍我？”
“不。”陆沉舟说，“我是在跟你谈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放她走。”他说，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东西，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那人看了我一眼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她可以走。”
“但你得留下。”
陆沉舟松开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往右边跑。”
“我不会水。”我说。
“不用跳河。”他说，“跑就行了。”
“跑远点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。
“陆沉舟。”我说，“你要是死了，我就改嫁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嫁个好点的。”
“别找打老婆的。”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跑快点！”
“别回头！”
我跑进路边的玉米地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还有骂声。
还有一声闷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我没回头。
只是拼命跑。
跑到喘不上气。
跑到腿发软。
跑到玉米叶子割得脸生疼。
然后我听见了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有人追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