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城西老小区门口。
我付了钱,下车。
顾深站在楼下,脸色苍白。
“你怎么才来?”他说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我说,“顾城呢?”
“上面。”他说,“我打电话没人接。”
我跟着他上楼。
楼道里很暗。
灯泡坏了,只剩应急灯发着惨绿的光。
顾深走到三楼,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钥匙呢?”我说。
“没带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。
“踹开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眼门,一脚踹过去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黑。
顾深摸到开关,灯亮了。
客厅里没人。
“顾城?”他喊。
没人应。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卧室门开着。
床上躺着个人。
顾深走过去,推了推。
“爸?”
那人没反应。
顾深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他的手僵住了。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死。”他说,“尸体还是热的。”
我走过去看。
顾城仰面躺着,嘴角有血迹。
脖子上有勒痕。
“被勒死的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下手很狠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你昨晚还跟他打电话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来。”
“那谁杀了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女人。”他说,“匿名电话里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给我发了短信。”他说,“说顾城死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“我也收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她提前告诉我们的。”他说,“意思很明确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在警告我们。”他说,“别查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他说,“必须查。”
他蹲下来,检查顾城的尸体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你不报警?”
“报警?”他冷笑,“报警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警局里还有内鬼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死了,林浩死了,现在顾城也死了。”
“下一个是谁?”
“我。”他说,“或者你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日记。”他说,“王建国儿子嘴里的日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顾城知道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但他死前给我留了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塞在我口袋里的。”他说,“昨晚见面时。”
我打开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日记在警局档案室,暗格编号0713。”
“0713?”我说,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,“趁没人发现。”
我看了眼床上的尸体。
“那顾城呢?”
“先放着。”他说,“等找到日记再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我们下楼。
街上还是空的。
顾深开车,我坐副驾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突然问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没杀顾城。”我说,“你也没杀王建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如果你杀了,你不会带我来。”我说,“你会自己来拿日记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比我想的聪明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
车子拐进警局后门。
“怎么进去?”我说。
“我有钥匙。”他说。
他停好车,带我走到档案室门口。
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他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“暗格在哪?”我说。
“这边。”他说。
他走到角落,蹲下来。
墙上有一块砖是松的。
他抠出来。
里面有个小铁盒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他打开铁盒。
里面有一本日记。
“真的?”我说。
“应该是。”他说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我说。
“字迹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不是林浩的字。”他说,“这是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这是谁的?”
“王建国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王建国写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林浩。”
“那林浩的日记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王建国骗了我们。”
“那顾城呢?”
“顾城也被骗了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这是真的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找林浩的日记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日记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谁有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女人。”他说,“匿名电话里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杀了王建国。”他说,“也杀了顾城。”
“她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就在我们身边。”他说,“很近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他说,“每一步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短信。
还是那个匿名号码。
“日记在我这。”
“想要的话,来城西废弃工厂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否则你永远找不到。”
我抬头看顾深。
“去不去?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去。”他说,“但你不能一个人。”
“她说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她认识你。”
“那你去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我有异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能听到死者最后的心声。”我说,“如果她杀了我,我能听到她的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这是送死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