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说弄死周明的时候，声音很平静。
顾昭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腿还不太稳。
扶着桌子。
“你腿……”沈棠说。
“没事。”顾昭说，“你打算怎么弄？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前。
推开窗。
外面是条小巷子。
巷子尽头是周家的后门。
“周明有赌债。”她说，“他养外室的事，周文跟我说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爹不知道。”沈棠说，“至少不知道他欠了多少。”
顾昭走过来。
站在她旁边。
“你想拿这个做文章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棠说，“让他爹知道，他儿子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沈棠顿了顿，“他爹会收拾他。”
顾昭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光让他爹知道，不够。”顾昭说，“他爹最多骂他一顿，关几天，然后该干嘛干嘛。”
沈棠皱眉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顾昭看着她。
“得让他爹跟他翻脸。”他说，“彻底翻脸。”
“怎么翻？”
“他爹最在乎什么？”
沈棠想了想。
“钱。”她说，“还有名声。”
“对。”顾昭说，“让他爹觉得，周明在毁他的钱和名声。”
沈棠眼睛亮了。
“你有主意？”
顾昭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从桌上拿了张纸。
铺开。
写了几个字。
“这是？”沈棠凑过去看。
“周明赌钱的债主。”顾昭说，“我认识一个人，在他手下干活。”
沈棠愣住。
“你认识？”
“嗯。”顾昭说，“我以前帮人写过状子，那人欠了赌债，被追着打，我帮他写过求情信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有点意外。
“你还有这种事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顾昭说，“我不光会读书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顾昭没笑。
“这事不能急。”他说，“得慢慢来。”
“多慢？”
“三天。”顾昭说，“我先把债主那边摸清楚，看能不能让他去周家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顾昭看着她，“你这边也得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？”
“让王氏知道，周明在外面养了人。”顾昭说，“让她传到你爹耳朵里。”
沈棠皱眉。
“王氏巴不得我嫁周家，她不会说。”
“那就不让她知道是你说的。”顾昭说，“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。”
沈棠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安排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。
沈棠要走的时候，顾昭叫住她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真的不怕？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怕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周家。”顾昭说，“周明不是善茬。”
沈棠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她说，“还怕什么？”
顾昭愣住。
沈棠转身走了。
走出门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往家的方向走。
走到半路。
突然有人拉她。
她回头。
是周文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沈棠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周文说，“有件事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爹知道婚书被烧了。”周文说，“他很生气。”
沈棠皱眉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让我哥娶我。”周文说，“明天就办。”
沈棠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爹说，婚书没了，那就直接成亲。”周文说，“生米煮成熟饭。”
沈棠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告诉我这个干嘛？”她说。
“我想让你救我。”周文说，“我不想嫁给我哥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我怎么救你？”她说。
“带我走。”周文说，“去哪都行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乱得很。
这搞毛啊。
刚想弄周明，他爹又来这一出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沈棠说。
她转身往回走。
去找顾昭。
推开门。
顾昭还在写字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说。
“周文来找我。”沈棠说，“说周家明天要让她跟周明成亲。”
顾昭笔停了。
“这么快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沈棠说，“她说让我救她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我想帮她。”她说，“但她是我仇人的弟弟。”
顾昭放下笔。
“你信她？”他说。
沈棠没说话。
她不知道。
周文说周明想害死他。
但谁知道是真的假的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顾昭走过来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棠咬了咬嘴唇。
“先看看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顾昭又拉住她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沈棠点头。
走出去。
周文还在巷子里等她。
“怎么样？”周文说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沈棠说，“你先回去。”
周文看着她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沈棠。”她说，“求你了。”
沈棠没说话。
她转身走了。
回到家。
王氏在院子里。
看见她，冷笑。
“还知道回来？”她说。
沈棠没理她。
直接往自己院子走。
王氏在后面骂。
沈棠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脑子乱得很。
明天……
明天会怎么样？
她不知道。
但有一点她清楚。
周家的事，必须尽快解决。
不然，周文就是下一个她。
她不想再看到有人被周家毁了。
哪怕周文是周家人。
沈棠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