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我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周明那张脸。
还有周文。
搞毛啊，一个想娶我，一个想让我救他。
我翻身坐起来。
青禾还在养伤，没人伺候我梳洗。
我自己动手。
简单扎了个马尾。
换了件旧衣裳。
出门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巷子里没人。
我走得很快。
顾昭家离得不远。
敲门。
他开门的时候，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早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早点去周家那边看看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回去拿了个包袱。
我们俩一起出门。
周家在城南。
那片都是大宅子。
有钱人住的地方。
到了附近，我没敢靠太近。
找了家茶摊坐下。
要了两碗茶。
老板是个老头，话多。
“二位是来找人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路过，歇歇脚。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那二位可别往那边走。”他指了指周家的方向，“那家最近不太平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
“怎么不太平？”我问。
老头压低声音。
“听说他们家少爷，在外面欠了赌债。”他说，“债主天天上门闹。”
我看了顾昭一眼。
他没说话。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“还有……”老头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们家好像有两个少爷，但一个很少露面。”
“知道为什么不露面吗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这就不清楚了。”他说，“反正那家子，乱得很。”
我喝完茶。
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我对顾昭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他问。
“去周家门口看看。”我说。
顾昭皱眉。
“会不会太冒险？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。”我说，“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？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
我们往周家那边走。
越走越近。
周家的大门是朱红色的。
很气派。
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。
我站在对面巷子里。
看着那扇门。
突然，门开了。
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。
是周明。
他穿着一身新衣裳。
脸上带着笑。
身后跟着几个打手。
我心跳加速。
周明没看见我。
他往街那头走了。
打手们跟着他。
“他出去干什么？”顾昭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肯定没好事。”
我盯着周家的大门。
门没关严。
留了一条缝。
“我想进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顾昭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，“周文肯定在里面。我想见见他。”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是时候？”我看着他，“等周明回来，把我绑上花轿？”
顾昭没说话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我说，“我很快就出来。”
“沈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我往周家大门走去。
门缝里，我看见一个丫鬟在扫地。
我推开门。
丫鬟吓了一跳。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。
“我找周文。”我说。
丫鬟脸色变了。
“二少爷他……”她说，“他不方便见客。”
“他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丫鬟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在后院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别去，大少爷知道了会打死我的。”
我掏出一块碎银子。
塞给她。
“带路。”我说。
丫鬟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接了银子。
她带我往后院走。
周家的院子很大。
但很冷清。
没什么人。
到了后院，丫鬟指了一间屋子。
“二少爷就在里面。”她说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她跑了。
我走到那间屋子前。
敲门。
“谁？”里面传来周文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我说，“沈棠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门开了。
周文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很白。
眼睛红红的。
像是哭过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我说。
他苦笑。
“你不该来。”他说，“周明知道了，会……”
“会怎么样？”我说，“他还能杀了我不成？”
周文没说话。
我走进屋子。
里面很乱。
桌子上摆着药碗。
“你生病了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是周明给我下的药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药？”
“让我睡不醒的药。”他说，“他想让我在成亲那天，没法出现。”
真有你的，周明。
我咬牙。
“你爹娘不管吗？”我问。
周文摇头。
“我爹不管。”他说，“我娘……早就不在了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你放心。”我说，“我会救你出去。”
“怎么救？”他问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会想办法。”
周文看着我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好人。”我说，“周明是坏人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好人有什么用。”他说。
“有用。”我说，“好人就该有好报。”
外面突然传来声音。
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周文脸色大变。
“是周明！”他说，“他回来了！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躲起来！”周文说。
我看了看四周。
没地方躲。
门被推开了。
周明站在门口。
他看见我。
笑了。
“哟。”他说，“沈姑娘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进来。
“来找我弟弟？”他说，“还是来找我？”
“找你。”我说。
他挑眉。
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问问你。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周明笑了。
“我想娶你啊。”他说，“这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不会嫁给你。”
“这可由不得你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爹已经收了聘礼。”他说，“婚书也签了。”
“那是你骗来的。”
“骗也好，抢也好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你是我的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涌上一股火。
“你做梦。”我说。
周明脸色沉下来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，“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我就吃罚酒。”我说，“你能怎么样？”
他盯着我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你有种。”
他转身。
“来人。”他说，“把她给我关起来。”
几个打手冲进来。
我往后躲。
但没地方躲。
“你敢！”我喊。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周明说。
打手抓住我。
我挣扎。
但挣不开。
周文冲过来。
“放开她！”他喊。
周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周文摔在地上。
“你他妈给我老实点。”周明说。
我看着周文。
他嘴角流血。
我恨得牙痒痒。
“周明。”我说，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后悔？”他说，“我周明做事，从来不后悔。”
他挥挥手。
打手把我往外拖。
我回头看周文。
他趴在地上。
看着我。
眼里全是绝望。
我心里一疼。
妈的。
我沈棠这辈子。
绝不会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