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张纸,手抖得厉害。
跳井。
又是跳井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风刮得窗户啪啪响。
我冲出去,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月光照在地上,白得渗人。
“沈棠!”
顾昭从屋里跑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谁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听见窗户响,就看见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你一个人出来太危险。”
“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跟什么。”我说,“拿了不该拿的东西?铺子是我买的,又不是偷的。”
“周家。”他说,“肯定是周家。”
“周明不是被关起来了吗?”
“他娘还在。”顾昭说,“周母不是善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让我还铺子,不然就让我跳井?”
“她做得出来。”
“卧槽,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偏不还。”
“那你要小心。”
“小心有什么用?”我说,“她要是真想害我,我躲也躲不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找她。”
“找她干嘛?”我说,“送上门去?”
“总得知道她想干什么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明天再说。”
我回屋。
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跳井。
前世我也差点跳井。
那时候我以为死了就解脱了。
现在我不想死。
我好不容易重活一次。
外头又刮风。
我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猫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?”
门被推开。
是顾昭。
“你还没睡?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他说,“怕你出事。”
“我能出什么事?”我说,“不就是一张纸条吗?”
“不是纸条的问题。”他说,“周母那个人,我打听过,她心狠手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周明那样,就是她惯出来的。”
“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,“我也不会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总是这么倔。”
“不倔能活到现在?”我说。
他走过来,坐在床边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。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酸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我是不是太冲动了?”我说,“非要买那个铺子,非要跟周家对着干。”
“不冲动。”他说,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周家欠你的,你讨回来,有什么错?”
我笑了。
“你总是向着我。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不想说话。
就这么坐着。
外头风停了。
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,暴风雨还没来。
明天。
明天还有一场硬仗。
我闭上眼睛。
睡吧。
明天再说。
第二天一早,我醒来。
顾昭已经起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找周母。”
我点头。
出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冷风吹得脸疼。
我裹紧衣服。
“你说,周母会承认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她那种人,不会留把柄。”
“那我们去了有什么用?”
“至少让她知道,你不怕她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也是。”我说,“让她知道,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走到周家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头有人说话。
我走进去。
周母坐在院子里。
看见我,她笑了。
“哟,沈姑娘来了。”她说,“稀客。”
“纸条是你放的?”我问。
“什么纸条?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我说,“我知道是你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她说,“没证据就别乱说。”
“我不需要证据。”我说,“我只告诉你,铺子我不会还,你也别想害我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一个小丫头,敢这么跟我说话?”
“我敢。”我说,“我什么都敢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你别以为有人撑腰,我就怕你。”她说,“我告诉你,这个铺子,你拿不走。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我说。
她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谁也不让谁。
“沈棠。”顾昭拉住我,“走吧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。
走出门。
背后传来她的声音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走出巷子,我才松了口气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她真是疯了。”
“她不会罢休的。”顾昭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也不罢休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不服输。”
“输了就没命了。”我说,“我可不想再死一次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他说,“有我在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回去收拾一下,下午还得去铺子。”
“还去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不能被她吓住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,我又想起那张纸条。
跳井。
她真敢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,我不能怂。
一怂,就全完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反正,我不会让她好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