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拉着顾昭去看铺子。
铺子在东街,不大,但位置还行。
我推开门,里头空荡荡的,灰尘厚得能写字。
“就这?”我说。
“就这。”顾昭看了看,“收拾收拾还行。”
我转了一圈。
心里盘算着卖什么。
前世我记得胭脂水粉利润大,但得有门路。
正想着,外头有人敲门。
“沈姑娘?”
我一愣。
回头一看,是个穿绸缎的妇人,笑眯眯的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姓刘,隔壁布庄的。”她说,“听说你拿了周家的铺子?”
我皱眉。
“消息传得真快。”
“这街上的事,瞒不住。”刘氏走进来,“你打算做什么生意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不如跟我合伙?”她说,“我有个方子,做头油的,稳赚。”
我盯着她。
不对劲。
太主动了。
“刘婶子,你跟我非亲非故的,怎么这么热心?”
她笑了。
“实不相瞒,我跟周家有仇。”她说,“你收拾了周明,我高兴。”
“是吗?”
“真的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周明欠我男人钱,赖账不还。”
我看了顾昭一眼。
他微微摇头。
“刘婶子,这事我再想想。”我说,“改天再说。”
“行。”她也不勉强,“你想好了来找我。”
她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“不是吧?”我说,“这地儿风水不好?一来就有人找。”
顾昭笑了。
“你信她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哪有那么巧的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小心点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灰尘呛得我咳嗽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我本来以为拿了铺子就消停了,结果更忙了。”
“你后悔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就是累。”
他走过来,拍拍我肩上的灰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你帮我什么?你还要读书。”
“读书不急。”他说,“先帮你把铺子弄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暖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那咱们先打扫。”
我们干了一上午。
中午饿得不行,去对面面摊吃面。
老板是个老头,话多。
“你们是新来的?”他说,“那铺子闹鬼。”
我筷子顿住。
“闹鬼?”
“可不。”他说,“以前周家放高利贷,逼死过人。”
我看了顾昭一眼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谁死了?”我问。
“一个姑娘。”老板说,“欠了钱,被逼得跳井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没胃口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铺子就转了好几手。”他说,“都做不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不信这个。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老板说,“晚上经常有哭声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,“我晚上不来。”
老板摇摇头,走了。
我低头吃面。
“沈棠。”顾昭叫我。
“嗯?”
“要不换个铺子?”
“不换。”我说,“免费的,不要白不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不怕鬼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能出什么事?”我说,“我连周明都不怕。”
他没说话。
吃完面,我们又回去。
下午打扫完,天快黑了。
我锁门的时候,听见里头有动静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里头有声音。”
他皱眉。
“可能是老鼠。”
“嗯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走了几步。
我又回头。
窗户好像有人影。
我揉了揉眼睛。
没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看错了。”
我们回家。
路上我一直想那个姑娘。
跳井的。
前世我也差点跳井。
“顾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人死了会不会回来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怕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就是问问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想那么多。”他说,“有我在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还是不安。
晚上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外头刮风。
窗户响了一下。
我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。
外头空荡荡的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白得像霜。
我正要关窗。
忽然看见地上有张纸。
捡起来一看。
上面写着:
“沈棠,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:
“三天之内,把铺子还回来,不然你也会跳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