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的时候，我正跪在地上煎药。
药罐翻了。
滚烫的药汁溅到手背上，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，抬头就看见陆衍之站在门口。
他身上的玄色大氅还带着夜露，脸沉得像要杀人。
“沈晚棠。”
他叫我全名。
完了。
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。
前世他从来没叫过我全名，每次都是“沈姑娘”“沈姑娘”，客客气气的。
现在他叫我全名，说明他真生气了。
“王爷……”我站起来，话还没说完，他就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妈的，真疼。
我被他推到墙上，后脑勺撞在砖上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你给本王喝的什么药？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治风寒的……”我喘不上气，手去掰他的手指，掰不动。
离谱。
这人手劲怎么这么大。
“风寒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？”
不是吧，他知道了？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药确实不是治风寒的，是我偷偷配的毒药。
我想毒死他。
重生回来第一天，我就想好了，要借他的势，但也不能让他活太久。
前世他杀了太多人，最后连我夫君都死在他手里。
我恨他。
可我又需要他。
“王爷冤枉我了……”我挤出几个字，眼泪都出来了。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真要掐死我。
然后他松手了。
我顺着墙滑下去，大口喘气。
“沈晚棠，”他蹲下来，捏住我的下巴，逼我跟他对视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骗？”
“没有……”
“那你告诉本王，为什么要来招惹我？”
我愣住了。
他问的不是药，是我为什么主动靠近他。
这问题我回答不了。
总不能说，我重生回来想利用你吧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站起来，背对着我，“你走吧。”
走？
我好不容易才混进王府，怎么能走。
“王爷，我不走。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我不走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那你给本王记住，从今天起，你的命是本王的。”
“你想死，也得本王同意。”
我浑身一颤。
他知道了。
他知道我想毒死他。
可他为什么不杀我？
“王爷……”
“出去。”
我没动。
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把我拖出房门，然后砰地关上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夜风吹过来，冷得我发抖。
手背上烫伤的地方还在疼。
但更疼的是脑子里那个念头——
他到底知不知道，前世就是他杀了我夫君？
不，他不可能知道。
那是我前世的事。
可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，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