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丫鬟翠儿推门进来,端着药碗。
“小姐,该喝药了。”
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,胃里翻了个个儿。
“不喝。”
“小姐,你手背烫伤了,太医说了得喝……”
“我说了不喝!”
翠儿吓得一哆嗦,碗差点摔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脑袋嗡嗡的。
昨晚一夜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陆衍之那句话——你的命是本王的。
不是吧,他到底什么意思?
杀我?不像。
放我走?也不像。
搞毛啊这人。
“小姐,要不……您先吃点东西?”翠儿小声问。
我没吭声。
她放下药碗,退了出去。
我盯着那碗药,突然觉得好笑。
前世我喝了多少药?
最后还不是死在自己人手里。
这一世呢?
我主动送上门,找个更狠的主儿。
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套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是陆衍之。
他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个东西。
我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。
“怕了?”他挑眉。
“没、没有。”
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到我床上。
是一把匕首。
鞘上镶着玉,看着挺值钱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给你的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“以后随身带着。”
我愣住。
“王爷,我……”
“你不是想杀本王吗?”他打断我,“那也得有把像样的刀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他走近两步,居高临下看着我。
“沈晚棠,本王想了想。”
“与其让你偷偷摸摸下毒,不如光明正大给你把刀。”
“你敢捅,本王就敢死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这人疯了吧?
“王爷,我……”
“怎么,不敢?”他笑了,“还是说,你舍不得?”
我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他伸手,指尖碰了碰我手背上的纱布。
很轻,像羽毛划过。
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撒谎。”
他收回手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停住。
“今晚陪本王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别问,到了就知道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远了。
我低头看着那把匕首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?
明明知道我想害他,还给我刀。
这不是找死么?
可他那眼神,分明是在试探我。
试探我敢不敢真的动手。
我拿起匕首,拔出来。
刀刃泛着冷光。
很锋利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。
前世我连鸡都没杀过。
现在要我拿刀捅人?
还是捅当朝摄政王?
我放下匕首,捂着脸。
沈晚棠啊沈晚棠,你真是疯了。
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人。
傍晚,翠儿帮我梳妆。
“小姐,您真要去啊?”
“嗯。”
“可王爷他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我换上他派人送来的衣裳。
月白色的,料子很好。
梳好头发,我站在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平静。
可我知道,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极限。
陆衍之派人来接我。
马车一路往城南走。
我掀开帘子,街上人来人往。
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林景川。
我前世的夫君。
他正站在路边,跟人说话。
脸上带着笑。
我放下帘子,心跳得厉害。
他还活着。
这一世,他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我知道。
我知道他以后会怎么做。
马车停下。
我下车,发现是个酒楼。
陆衍之站在二楼窗口,看着我。
我上楼,推开门。
屋里就他一个人。
桌上摆着酒菜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,不知道他要干嘛。
“喝一杯。”他给我倒酒。
“王爷,我不喝酒。”
“那就喝一口。”
我端起酒杯,抿了抿。
辛辣冲进喉咙,呛得我直咳嗽。
他笑了,笑得挺真。
“沈晚棠,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你刚才的样子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”
我放下酒杯,盯着他。
“王爷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“就是觉得,你挺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“明明怕得要死,还要往我身边凑。”
“明明想杀我,却又不敢下手。”
“明明……”他看着我,眼神深邃,“明明已经死过一次,却还想着重来。”
我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。
他知道了。
他真的知道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他给我重新倒上酒,“本王也是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本王也死过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