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阻止他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也想他死。”
妈的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说，“你恨他？”
“恨。”他说，“他打我妈，打我，打所有人。”
“那天他喝多了，又打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妈跪在地上求他。”
“他还在笑。”他说。
我握紧拳头。
“所以你就看着他死？”我说。
“我没动手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那杯水有问题。”
“周明远放的。”他说，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我没说。”他说。
“我甚至希望他快点喝。”他说。
他说这话时，声音很平静。
但眼神在抖。
不是吧。
我后退一步。
“那你……”我说，“你算帮凶吗？”
“算。”他说。
“法律上算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后悔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杀了人还说不后悔？”
“我没杀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没阻止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？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我熟悉的脸。
忽然觉得陌生。
“所以赵琳说的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是你害死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，“是周明远杀的。”
“但你知情不报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也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她帮你瞒着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你们一家。”我说，“都在骗我。”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，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谁？”我说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“前世你死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一世我不想你再死。”
“所以你就瞒着我？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我说，“你比我爸还狠。”
他不说话。
手机震了。
赵琳：明天三点。
我按灭屏幕。
“明天见赵琳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吗？”我说。
“去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不能信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她也在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骗我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她是我妈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但她说的不是全部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真相是。”他说，“那天我也在场。”
“我看着他喝下那杯水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阻止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也想他死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会报警吗？”他说。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