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大步往长安城走。
张二牛跟在后面，小荷也跟上。
郑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了上来。
“东家，你真要去找太子？”张二牛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可是太子啊……”
“太子怎么了？”沈逸说，“他骗我，我还不能问？”
张二牛闭嘴了。
小荷小声说：“沈大哥，太子要是翻脸怎么办？”
“翻脸就翻脸。”沈逸说，“我沈逸，又不是没翻过脸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也没底。
妈的，太子这坑挖得真深。
郑安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沈公子，我不能去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子的人，肯定在城门口等我。”郑安说，“我一露面，就死。”
沈逸看着他。
“那你躲哪儿去？”
“我有地方。”郑安说，“城南有个老宅子，没人知道。”
沈逸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先躲着，等我消息。”
郑安点头，转身就走。
沈逸继续往城门口走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像个傻子。
太子利用他，郑家利用他，连刘公子都利用他。
凭什么？
就因为他是个穿越来的？
就因为他有系统？
离谱。
城门口，果然有人等着。
是个太监。
“沈公子，太子有请。”太监笑眯眯地说。
沈逸跟着太监，进了东宫。
太子坐在书房里，正在喝茶。
“来了？”太子说，“坐。”
沈逸没坐。
“殿下，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他问。
太子放下茶杯。
“骗你？我骗你什么了？”
“郑家的事。”沈逸说，“你不是要扳倒郑家，你是要换掉郑明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他说，“谁告诉你的？郑安？”
沈逸没说话。
“那个账房，果然靠不住。”太子说，“我本来想留他一条命，现在看来，没必要了。”
“殿下！”沈逸说，“你答应过我，不伤他性命！”
“我答应过你？”太子说，“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？”
沈逸愣住了。
太子确实没答应过。
他只是说，会考虑。
“沈逸，你是个聪明人。”太子说，“但聪明人，有时候也会犯傻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你最好乖乖听话。”太子说，“否则，你那个杂货铺，还有那个布庄，都会出问题。”
沈逸握紧拳头。
“殿下，你这是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太子说，“是提醒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郑明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“郑明会死。”太子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郑家还有用。”太子说，“边军的货，还得靠他们。”
沈逸明白了。
太子不是要扳倒郑家，是要控制郑家。
而自己，不过是个工具。
“殿下，那我呢？”他问，“我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？”太子说，“你有用。你可以帮我盯着郑家。”
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
“凭我能让你活着。”太子说，“凭我能让你的铺子，在长安开下去。”
沈逸沉默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太天真了。
以为有系统，就能为所欲为。
以为有太子撑腰，就能横着走。
结果呢？
不过是人家手里的一颗棋子。
“殿下，我有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问。”
“郑安，你打算怎么处置？”
太子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“我希望你能放过他。”沈逸说，“他只是一个账房，知道得太多，也不是他的错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沈逸，你太善良了。”他说，“善良的人，在长安活不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逸说，“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太子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放过他。但你得帮我做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三天后，户部查税。”太子说，“我要你，把郑家的账本，交给户部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那不是你让我拿到的账本吗？”
“对。”太子说，“但我要你，以你自己的名义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样，郑家就会恨你。”太子说，“而不是恨我。”
沈逸看着太子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个人，比郑家还可怕。
“殿下，你这是要我去送死？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太子说，“是让你，成为郑家的靶子。”
沈逸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拒绝。”他说。
太子的脸色，沉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拒绝。”沈逸说，“我不会帮你背这个锅。”
太子看着他，眼神冰冷。
“沈逸，你以为，你有选择？”
沈逸笑了。
“殿下，我确实没有选择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，不按你的套路走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也可以，去找郑家合作。”沈逸说，“告诉他们，你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太子愣住了。
“你敢？”
“我为什么不敢？”沈逸说，“反正都是死，不如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太子沉默。
沈逸看着他，心里也在打鼓。
妈的，这招太冒险了。
但没办法。
只能赌一把。
太子突然笑了。
“沈逸，你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他说，“行，我答应你，郑安的事，我不追究。”
“那账本的事呢？”
“账本的事，我自己处理。”太子说，“你不用管了。”
沈逸松了一口气。
“殿下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太子说，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郑明，今晚会死。”太子说，“你最好，别掺和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他不死，郑家不会乱。”太子说，“郑家不乱，我没法控制他们。”
沈逸看着太子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。
而这个坑，是太子亲手挖的。
“殿下，我明白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太子说，“去吧。”
沈逸转身，走出书房。
外面，天已经黑了。
张二牛和小荷，还在东宫门口等他。
“东家，怎么样了？”张二牛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逸说，“回去吧。”
“那郑安呢？”小荷问。
“他没事。”沈逸说，“太子答应，不杀他。”
小荷松了一口气。
沈逸却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太子的话，不能信。
郑安，活不过今晚。
他必须，做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