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回到铺子,天已大亮。
张二牛在门口蹲着,看见他回来,蹭地站起来。
“东家,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郑家那边来人了,说要见您。”
沈逸皱眉。
“谁?”
“一个老头,说是郑家老太爷身边的人。”
沈逸走进铺子。
老头坐在堂屋里,喝茶。
看见沈逸,他放下茶杯。
“沈老板,老太爷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三天后户部查税,您最好别掺和。”
沈逸笑了。
“掺和了又怎样?”
“老太爷说了,您那账本,是假的。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“真假,查了才知道。”
“查?”老头站起来,“您那账本上的签字,是刘侍郎的没错。但刘侍郎说,那是您伪造的。”
“他凭什么?”
“凭他儿子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刘公子已经写了证词,说账本是您逼他写的。”
妈的。
这局,真够损的。
“行,”沈逸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老头走了。
张二牛凑过来。
“东家,咋办?”
“别慌,”沈逸说,“让我想想。”
他坐下来,盯着桌上的账本。
突然,他看见一个细节。
账本上,有一处数字,写错了。
不是写错。
是故意写错。
“二牛,去把郑安叫来。”
郑安来了。
沈逸指着那处数字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郑安看了看,脸色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郑家走私的暗账。”
“暗账?”
“对,郑家有两本账,一本明账,一本暗账。暗账上的数字,是反着写的。”
沈逸眼睛一亮。
“那这本账本,是暗账?”
“不,这本是明账,但这里写错了。”
“错得好。”
沈逸笑了。
“这下,有得玩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二牛,备车,去东宫。”
“东家,您要干嘛?”
“去找太子。”
“找他干嘛?”
“告诉他,”沈逸说,“郑家的账本,有破绽。”
他走出铺子。
长安街上,人声嘈杂。
沈逸上了马车。
车夫问:“去哪?”
“东宫。”
马车动了。
沈逸靠在车厢上,闭着眼睛。
突然,马车停了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东家,有人拦车。”
沈逸掀开车帘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。
年轻人,穿黑衣,腰间挂着令牌。
“沈老板,太子有请。”
“我正要去。”
“不用了,”年轻人说,“太子在醉仙楼等您。”
醉仙楼?
沈逸皱眉。
“为什么是醉仙楼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沈逸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他下了马车。
年轻人带着他,穿过几条小巷,到了醉仙楼。
楼上,雅间。
太子坐在里面,身边站着李云。
看见沈逸,太子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
沈逸坐下。
“太子找我,什么事?”
“郑家那边,有动静了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老太爷进宫了,跟皇上说,您伪造账本,陷害忠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皇上信了。”
沈逸心里一紧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别急,”太子说,“我也有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太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刘侍郎的笔迹鉴定。”
沈逸接过信,看了看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,”太子说,“明天户部查税,我会派人去郑家,查他们的暗账。”
“暗账?”
“对,”太子说,“郑家有两本账,一本明,一本暗。暗账藏在郑家别院的地下室里。”
沈逸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的人,已经找到了。”
太子笑了。
“沈逸,这局,咱们赢了。”
沈逸却笑不出来。
“太子,您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为什么,我感觉不对劲?”
太子看着他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
“郑家老太爷,不是傻子。他既然敢进宫告状,肯定有后手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沈逸说,“但我觉得,咱们得小心。”
太子想了想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李云,去查一下,郑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“是。”
李云走了。
太子看着沈逸。
“沈逸,你觉得,郑家会怎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沈逸说,“但我知道,他们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明天。”
沈逸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是凉的。
他的心,也是凉的。
这局,还没完。